
“要是當初,沒有把那個孩子打掉。”
“我們也許還有個盼頭。”
母親手上的動作僵住,“於城,你說什麼呢!”
“秀琴,笑笑是肯定沒救了的。”
“你有想過她走了之後,我們該怎麼辦嗎?”
母親垂下頭,“不會的,笑笑是個樂觀的孩子。”
“她不會這麼容易離開的。”
“再說,醫生不都說了,現在病情穩定,別瞎想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在我十歲那年。
母親曾征求過我的意見,“笑笑,你想不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拒絕了。
那是我最自私的一次。
我怕那個未出世的弟弟妹妹會分走原本屬於我的愛。
媽媽笑著同意了,“笑笑不喜歡我們就不要。”
“我們永遠隻愛笑笑一個人。”
可我現在後悔了。
我多希望自己沒有說過那樣的話。
這樣,就還有個人可以陪在爸爸媽媽的身邊。
“現在白天沒人照顧笑笑怎麼辦?”
“要不請個保姆吧。”
“可是笑笑這樣的情況,我們怎麼請得起?”
“你和我的工資加起來八千,給笑笑買藥五千,還有生活開銷......”
他們又沉默了。
隻有我飄在一邊。
“爸爸媽媽,不需要請保姆了,以後你們的錢,自己留著用。”
“忘了我吧......”
我哭著呐喊,卻忘了他們根本聽不見我說話。
“奇怪,客廳沒有開窗,怎麼會有風呢?”
爸爸疑惑了一陣。
下一秒,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看著他因為賺錢變成如今這樣蒼老的模樣。
心裏始終不是滋味。
母親把飯菜弄好,看見父親熟睡的模樣,始終不忍心打擾。
她倚在門框上看我,“以前也沒有一下子睡這麼久啊?”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明天還是帶她去檢查一下吧。”
爸爸醒了,看著桌上的飯菜,“肉還是留著給笑笑吃吧。”
“她需要營養。”
“可是你每天幹的都是體力活,這樣下去,身體遲早會垮掉的。”
父親盛了一大碗米飯,“我是男人,不至於這點小苦頭都吃不了。”
我心疼的喘不上氣。
好好的家庭,都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病症壓垮了。
“笑笑一天沒吃飯了,先把她叫醒吧。”
母親點頭走進房間,“笑笑?起來吃飯啦。”
“爸媽以後不會那樣說你了,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好嗎?”
媽媽的聲音好溫柔,就像回到了我還沒有生病的時候一樣。
一分鐘,兩分鐘......
我遲遲沒有反應。
她伸手想要掀開我身上的被子。
一瞬間,房間裏蔓延著刺鼻的臭味。
“笑笑,你想上廁所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啊?”
“這已經是家裏最後一套被罩了。”
母親幾乎快要哭出來。
“對不起媽媽,我那會兒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們把我扔出去吧。”
下一秒,媽媽伸手想要將我抱起來,像平常一樣為我換衣服。
卻在接觸到我的那一刻,手指瞬間彈開。
她猛地跌坐在地上,眼神驚恐,“怎麼會......這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