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去上班了。
臨走前,他當著我的麵反鎖了大門。
“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別亂跑。”
“晚上我回來給你做大餐。”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音,我在屋裏亂轉。
第一件事,衝進廚房。
刀架上,那把用來切西瓜的長刀靜靜地掛著。
我顫抖著手把它取下來。
刀刃映出我慘白的臉。
昨晚那種刀切入血肉的阻滯感還在手上殘留,怎麼可能沒有了?
我湊近聞,沒有血腥味,隻有洗潔精的檸檬香。
我趴在地上,一點點檢查地板縫隙。
客廳,沙發旁,也就是昨晚他倒下的地方。
沒有血跡。
地磚縫裏的灰塵都是均勻的。
這一切幹淨得可怕。
就算是最好的保潔公司,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把凶殺現場還原成這樣。
除非......昨晚的一切真的沒發生過?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對。
我想起那條短信。
“如果我死了,凶手是我的妻子。”
如果昨晚隻是我的臆想,顧明為什麼要定這樣一條短信?
這說明他知道我有殺心,或者說,他在誘導我動手。
如果是重生,那也不對勁。
重生不應該回到事情發生之前嗎?為什麼時間線是接著昨晚的?
我在屋裏轉了半小時,毫無頭緒。
必須出去。
我衝到大門前,瘋狂地扭動把手,紋絲不動。
這鎖是指紋鎖,我的指紋以前是能開的。
“滴——指紋驗證失敗。”
這王八蛋刪了我的指紋!
我跑向陽台。
十八樓。
跳下去就是一灘肉泥,正合他意。
我頹然坐在陽台的瓷磚上,看著樓下的人群。
突然,我看到了後院。
我們住的是一樓帶花園的複式,樓下連著一個小院子。
那口枯井就在院子角落,被幾叢月季擋著。
昨晚,我親手把他拖到那裏,扔下去,填了土,還搬了一塊景觀石壓在上麵。
我貼在玻璃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院子裏,那塊景觀石確實在角落裏。
但是位置......好像偏了一點?
我記得昨晚力竭,石頭是斜著壓在井蓋上的。
現在,它擺得端端正正。
井邊新翻的泥土也不見了,鋪上了一層枯草。
有人動過手腳。
如果是我做夢,夢裏的細節不會這麼清晰地和現實產生偏差。
如果是重生,一切應該重置。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清理了現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是住對門的王大媽。
“小林啊,在家嗎?”
我拚命拍門。
“王大媽!救我!顧明把我鎖在家裏了!”
王大媽隔著門喊。
“哎喲,小兩口又鬧別扭啦?”
“剛才顧先生出門遇到我,特意交代了。”
“說你昨晚喝多了發酒瘋,在家裏又是摔東西又是動刀子的。”
“怕你酒醒了想不開,才鎖門的。”
我渾身冰涼。
“我沒喝酒!大媽你信我!他家暴!他要殺了我!”
門外沉默了兩秒。
“小林啊,做人要講良心。”
“顧先生多好的男人啊,剛才還給你買了安神補腦液,讓我轉告你記得喝。”
“你也別太作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
腳步聲遠去。
我順著門板滑落。
這就是顧明。
在外麵,他是溫文爾雅的大學老師,是模範丈夫。
在家裏,他是要把我骨頭都嚼碎的惡魔。
他甚至預判了我的求救,提前堵死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