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會抽獎,特等獎是老板的私人紅包。
大屏幕滾動,停在了我的名字上。
全場歡呼,喊著“技術部封神”。
我上台領獎,老板笑得慈祥,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老陳啊,今年公司艱難,這是給你的特殊待遇,要帶頭體諒公司。”
我打開一看,不是支票,是一份《薪資調整通知書》。
從月薪三萬,降到三千三。
理由是:技術部今年沒產出,屬於“成本部門”。
台下,剛入職兩個月的關係戶運營總監,拿著五倍於我的年終獎,笑得花枝亂顫:
“陳工,三千三也不錯了,畢竟你們敲鍵盤的也沒啥成本,哪像我們還要維護客戶。”
老板拍著我的肩:“不簽?不簽就按自動離職算,沒賠償。”
我看著那份通知書,笑了。
三千三?
行。
那維係著公司所有客戶數據的服務器密鑰,我也隻能改成一個月時效的試用版了。
......
回到工位,技術部的服務器還在嗡嗡作響。
我捏著發皺的《薪資調整通知書》,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屬小張湊了過來,他剛從年會回來,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消失。
“陳哥,這......這是什麼意思?降薪通知書?月薪三千三?”
“這他媽不是欺負人嗎?咱們去仲裁!”
我沒說話,隻是把那張紙拍在桌麵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技術之神’陳工嗎?”
運營總監劉麗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晃著手裏厚厚的年終獎紅包。
“怎麼?嫌少啊?”
劉麗倚在我的擋板上。
“陳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後技術部就是公司的保潔部。”
“修修電腦、換換打印機墨盒才是你們的正事,別把自己當個人物。”
小張反駁:“劉麗!上次係統崩潰是誰連夜修好的?”
“沒有陳哥,你們這幫運營連後台都登不上去!”
“小張,坐下。”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聲音沙啞。
“陳哥!你還忍?這都騎在脖子上拉屎了!”
小張眼圈都紅了。
劉麗嗤笑一聲:“還是陳工識大體,一把年紀了,離了公司誰要啊?”
“三千三也不少了,夠買不少饅頭鹹菜呢。”
說完,她昂著頭轉身走了。
手機震動,是老板發來的六十秒長語音。
“老陳啊,合同簽了嗎?我勸你還是簽了。”
“現在大環境不好,你那個歲數,出去了也沒人要。”
“你要是不簽,明天就卷鋪蓋滾蛋。”
“我在圈子裏打個招呼,保證沒一家公司敢錄用你,不信你試試。”
我想反抗,但父親的醫藥費和房貸讓我不敢裸辭。
“陳哥......”
小張看著我,“你真要簽?”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那份通知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陳默。
這名字是我爹取的,希望我少說話多做事,這八年來,我確實做到了。
我一個人搭建了公司的核心架構,維護著數十萬用戶的敏感數據。
為了省錢,連服務器的運維腳本都是我一行行手寫的。
結果呢?換來的是三千三的工資,和一句“成本部門”。
劉麗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看見我簽了字。
“哎喲,大家快來看啊!果然是條聽話的老狗。”
“陳工,以後好好幹,表現好,我賞你兩根骨頭。”
周圍幾個運營部的員工跟著哄笑起來。
我沒理他們,轉身走進了機房。
我坐在主服務器前,輸入了管理員密碼。
“三千三,是吧?”
我看著屏幕,自語道。
既然你們覺得技術不值錢,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這一掃帚能掃出多少灰。
我手指敲擊鍵盤,植入了一個“薪資錨定腳本”。
它的邏輯很簡單:係統每隔三十天會進行一次核心密鑰驗證。
如果沒有輸入特定的解鎖指令,整個服務器的性能就會自動降級。
降級到什麼程度?
三千三的月薪,那就“三千三月付試用版”吧。
這種配置,大概也就隻能維持撥號上網的水平。
敲完最後一行代碼,我敲下了回車鍵。
屏幕上閃過一行綠字:【腳本植入成功,當前狀態:漸進式降級模式已啟動。完全鎖定倒計時:30天。】
我站起身,推開機房的門走了出去。
小張正紅著眼圈在收拾東西。
我走過去,按住他正在塞鍵盤的手:“別急著走。”
“陳哥,我不受這窩囊氣!大不了我去送外賣!”
“把東西放回去。”
我壓低聲音,“好戲才剛剛開始。”
小張愣住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鍵盤放回了桌上。
我拿起簽好的合同,徑直走向老板辦公室。
老板和劉麗正在裏麵說笑。
我走進去,把合同拍在老板的辦公桌上。
老板看清是我,狂笑起來:“我就知道!老陳啊老陳,你也就是這副德行了。”
“行了,合同放下,滾出去幹活吧。”
“記得把廁所壞了的水龍頭也修一下。”
我看著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
“好。”
我輕聲說道,“希望你以後,別求著我改合同。”
說完,我不顧老板在身後的罵聲,走出了辦公室。
三千三?行,那咱們就按三千三的規矩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