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侯府主母的第十年,夫君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
我去庫房清點皇帝禦賜之物,正準備打開木箱時。
突然看到幾行天書。
【男主這招偷梁換柱絕了!】
【抱著妹寶躲進箱子裏,既避開了女配的搜查,又能把弄丟禦賜之物的罪名扣女配頭上。】
【箱子裏空氣稀薄,豹豹貓貓在裏麵貼得這麼緊,怕是臉都紅透了吧。】
夫君的貼身小廝猛的撲跪在箱前:
「主母不可,這箱鎖早已鏽死,強行撬開恐會損毀禦賜封條,那是大不敬啊。」
我聽著箱子裏兩人略微急促的呼吸聲,明白了一切。
「既然鎖壞了,為保禦賜之物萬全,不如直接灌入銅汁將箱子徹底封死,永世供奉。」
......
「夫人!萬萬不可!」
「這可是禦賜的紫檀木箱,灌入銅汁豈不是毀了寶物?」
小廝墨硯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冷眼看著空中飄過的幾行天書。
【這惡毒原配瘋了吧?還要灌銅汁?】
【幸好墨硯忠心,不然咱們男主和妹寶就要變醜醜的兵馬俑了。】
【沈如意這個商戶女就是沒見識,隻知道毀東西,根本配不上侯爺的高貴靈魂。】
原來在仙人眼裏,我這十年的付出,就是個沒見識的商戶女。
既如此,我忍個屁。
我上前一步。
繡花鞋尖狠狠踩在墨硯的手指上。
「啊!」
墨硯慘叫一聲,卻依然抱住箱子不敢鬆手。
恰好此時。
一道蒼老的大喝聲從門口傳來。
「發生什麼事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老太君拄著拐杖,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疾步走來。
我微微福身,平靜道。
「兒媳正在清點禦賜之物,但這箱子的鎖壞了,兒媳想封住箱子......」
老太君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景修剛走,你就要在家裏為所欲為!拿禦賜之物當兒戲!」
她徑直走到箱子前,輕輕撫摸著箱蓋。
【老太君威武!護住男主和親親妹寶!】
【沈如意這惡婆娘,肯定是因為守寡心理變態了,想拿箱子撒氣。】
我心頭冷笑。
原來老太君也是知情的。
也是。
陸景修詐死回京。
若沒有這老太君打掩護,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進庫房。
「母親教訓得是。」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寒意。
「隻是這箱中之物乃是聖上親賜的白玉觀音,明日宮裏就要來人查驗,若是......」
「這箱子上有封條,誰敢拆?誰敢看?」
「你這個喪門星,是不是想故意弄壞禦賜之物,害死全家才甘心?」
老太君一邊罵,一邊用身體擋住箱子,眼神警惕地盯著我。
我分明看到,那箱蓋微微動了一下。
似乎是裏麵的人聽到了老太君的聲音,安下心來調整姿勢。
【哈哈,動了動了!景修哥哥肯定腿麻了。】
【妹寶在懷裏蹭來蹭去,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吧,嘿嘿。】
【沈如意還在那裝模作樣,真惡心,趕緊死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惡心感。
「母親,既不能拆,那兒媳提議封死又有何錯?」
我抬起頭,目光直視老太君。
「鎖壞了是事實,若是明日聖上怪罪下來......」
「啪!」
老太君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閉嘴!你這個賤婦!」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滿嘴的詛咒!我侯府百年清譽,豈容你這般汙蔑!」
「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看著眼前這個我伺候了十年的老太君。
這十年,我用嫁妝填補侯府的虧空。
給她買參湯,給她做壽衣,甚至連這庫房裏的每一件擺設,都是我沈家出的錢。
到頭來,卻隻換來一聲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