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哭,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母親既然不讓兒媳管,那這禦賜之物的安危,兒媳可就擔不起這個責了。」
老太君冷哼一聲。
「不用你擔責!我還沒死呢!這侯府姓陸,不姓沈!」
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身後傳來箱子裏極輕微的叩擊聲。
【聽聽,景修哥哥在給奶奶報平安呢。】
【還是奶奶疼孫子,沈如意算個屁。】
【這女的一走,咱們青青終於可以出來透口氣了,心疼死我了。】
我走出庫房,冷風吹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回到主院,我的貼身丫鬟春桃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夫人!老太君怎麼能這樣對您!奴婢去給您拿冰塊。」
我拉住她,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個略顯憔悴的女人。
這就是我?
那個曾經在揚州城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沈家大小姐?
為了陸景修一句願得一心人。
我收斂鋒芒,洗手作羹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去把賬房先生叫來。」
春桃愣了一下:「現在?」
「對,現在。還有,讓護院把銅汁準備好。」
春桃嚇得捂住了嘴。「夫人,您真的要......」
「去辦。」
我從首飾盒的最底層,翻出一把鑰匙。
那是沈家在京城所有錢莊的通兌印信。
這十年,陸家花了我多少錢。
今日我就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半個時辰後,我帶著三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浩浩蕩蕩地殺回了庫房。
庫房門口,墨硯正靠在門框上嗑瓜子。
見我帶人回來,嚇得瓜子撒了一地。
「夫......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我沒理他,一揮手:「給我砸開門!」
「我看誰敢!」
老太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她是從旁邊的暖閣裏衝出來的,衣衫有些淩亂,顯然是剛想休息。
「沈如意!你要造反嗎!」
她衝過來想要攔住家丁,卻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架住了胳膊。
這是我的人。
我站在台階上,手裏把玩著那枚印信。
「兒媳想通了,您說得對,這侯府姓陸。」
老太君掙紮著。
「既然知道,還不讓你的人退下!」
「可是......」
我話鋒一轉,指著這滿院子的東西。
「修繕庫房的錢、供奉祠堂的錢,甚至您身上穿的這件蜀錦,都姓沈。」
老太君臉色一僵。
「你......你什麼意思?嫁雞隨雞,你的錢就是侯府的錢!」
【天呐,這女人要算賬?太市儈了吧!】
【真下頭,談錢傷感情,景修哥哥怎麼會娶這種女人。】
【就是,為了點錢跟長輩動手,大逆不道!】
空中的天書還在瘋狂輸出,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動手!」
隨著我一聲令下,家丁們一腳踹開了庫房大門。
我大步走進去,直奔那個紫檀木箱。
箱子裏傳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是個女人的聲音。
老太君臉色大變,想要衝進來。
「不許動那個箱子!」
我站在箱子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母親這麼緊張做什麼?難道這裏麵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伸手拍了拍箱蓋。
「咚咚。」
裏麵死一般的寂靜。
【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青青嚇壞了吧,抱緊景修哥哥!】
【沈如意這個瘋婆子,她要是敢開箱子,我就給作者寄刀片!】
「既然沒聲音,那就是死物了。」
我轉頭看向身後抬著大鐵桶的幾個工匠。
桶裏是早已燒得滾沸的銅汁,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來人,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