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超卻啐了一口,惡狠狠瞪著我,安撫林雪音道,“音音,別怕,坐牢又怎麼樣?為了你哥哥什麼都不怕,今天他不給你個交代,不把彩禮的事情說清楚,別說是器官了,他的命我也敢給你留下!”
林建超戾氣衝天,我聽得也是要崩潰了。
老天爺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
戀愛的時候我就會好好看清女朋友原生家庭是什麼樣的!
此刻遠處和我一組的護士瑤瑤跑了過來,見這個場麵嚇了一跳,小聲問,“聶醫生,這是怎麼了,時間很緊了,咱們還是先快出發吧!”
我深吸一口氣,拚命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意。
算了,跟瘋子講道理有什麼用。
隻會讓自己和他們變得一樣低級。
我抱著箱子,對瑤瑤搖頭,“沒事,我們走。”
就在我轉身要再次上車的瞬間,林雪音猛地衝過來,一把拽住我胳膊,“聶璟,你不許走!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顫抖地指著瑤瑤,恍然大悟之後是更深的委屈,“她是誰!聶璟你告訴我,她是不是你在外麵勾搭的女人,所以你變心了,才不願意給我彩禮,才那麼狠心對我對不對!”
這一連串指控砸得我頭暈目眩。
瑤瑤驚呆了,又氣又急,“你胡說什麼!我是聶醫生的同事!我們在執行緊急任務!”
林雪音麵容因為嫉妒猜忌扭曲。
我說不清心理是什麼滋味。
難道這七年的時光都錯了麼?
在她眼裏我是這樣的人,真心被明碼標價,感情成了勒索,所有侮辱的指摘都可以指向我。
“胡說!我不信!你倆睡了是不是!你背叛我!聶璟!你還是不是人!我陪了你七年啊!”
我再也受不了,直接甩開林雪音的手,“林雪音,夠了,到此為止,別讓我們兩個人太難看了。”
林雪音止不住搖頭,聲嘶力竭,“不行,不行,聶璟,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你別想走!你不能那麼甩了我!”
時間飛快流逝。
懷裏的運輸箱明明那麼冰涼,卻燙得我哆嗦。
患者的生命是第一位!
“放手!”我用力甩開她的手,林雪音發出一聲驚呼,跌坐在地上。
看著她狼狽跌倒的樣子,說心裏毫無觸動那我就是畜生!
可是我顧不上了。
“抱歉,救人要緊。”我匆匆丟下這句話,不再看她,一把拉住瑤瑤,拖著她迅速登上急救車。
“坐穩了!”
我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出去。
後視鏡裏,林建超扶起林雪音,指著我的車怒罵。
瑤瑤驚魂未定,但是還是第一時間幫我檢查了運輸箱的狀態。
“聶醫生,你沒事吧?”
我搖頭,努力平複呼吸,現在沒有時間處理私人情緒。
瑤瑤見我不願意說也沒多問,拿出了平板,“聶醫生,剛接到中心最新的消息,這次的傷員是一對外地來探親的老夫妻,傷得非常嚴重,老太太......心臟瓣膜撕裂,主任的意思其實是,哪怕移植了也......”
我知道瑤瑤的欲言又止。
有時候這種情況不是我們能改變的,但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博一絲希望,起碼我要把這顆心臟安全地送到分院區,送上手術台。
她頓了頓,下一秒聲音變調,“患者林富輕傷,張蘭......這......”
我目光落在屏幕上緊急錄入的證件照上,腦子嗡的一聲。
怎麼會是林雪音的爸媽。
明明前幾天還在飯桌上趾高氣昂,現在......
我歎了口氣,想起同事電話裏和瑤瑤剛才說的情況。
做不成親戚,我也沒想過成為仇人,更不希望看到老兩口命喪黃泉啊!
無論之前如何,那終究是活生生的生命。
我車裏的心臟,就是她唯一的生機。
想到這裏我屏除雜念握緊方向盤又猛踩了油門。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刺耳的鳴笛聲,遠光燈瘋狂閃爍幾乎要晃瞎我的眼。
我側目一看,心臟驟然縮緊。
林建超竟然追上來了!緊緊咬著我的急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