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百次，她失去了孩子

車禍失明後，丈夫許雲深的小師妹借著治療的名義，九十九次讓沈夢瑜生命垂危躺進ICU。

每一次，許雲深都會丟下所有事情親自來搶救，事後當著她的麵訓斥薑姍姍一頓，再拉著她的手求情：“夢瑜，珊珊是老師唯一的女兒，沒有老師，也不會有現在的我。”

“你大度一點，別追究她的責任好麼？她本來也是出於好心，想讓你早點好起來。”

所以前麵那九十九次，哪怕每次她都被薑姍姍的毒藥折磨得生不如死，也為了許雲深忍了下來。

可是第一百次，她失去了孩子。

醫生滿臉遺憾告訴沈夢瑜她可能再也無法生育時，沈夢瑜隻覺得胸口一片冷意，疼得好似都沒了知覺。

可是許雲深和之前一樣不容置喙道：

“夢瑜，一會警察過來詢問，你還是告訴是因為自己身體太差才會因為藥物意外流產。”

“孩子沒保住也沒關係，恰好我也舍不得你受生育的苦，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沈夢瑜躺在病床上，藏在被子裏的手倏然握緊，指骨慘白。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可胸口升起的劇痛卻蔓延到四肢五骸，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他們的親骨肉，結婚三年，她一直沒有孩子，許雲深的媽媽也催過好多次。

為了懷孕，她努力想盡辦法調養，肚皮上密密麻麻都是打排卵針的痕跡，終於盼來這個孩子。

可他都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被薑姍姍害死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見許雲深的表情，可那冷浸浸的聲音鑽緊耳朵裏，卻讓她覺得渾身冰冷。

嗓子眼一片血腥味，她喉嚨哽得說不出話，許久才開口：“許雲深，那是我們的孩子。”

“你是他的爸爸，現在孩子沒有了，你就一點兒都不在意麼？”

沒有一句關心的話，也沒問她疼不疼難不難過，隻想著替薑姍姍開脫。

那他們的骨肉算什麼？

它好不容易來人間一趟，就被他父親這樣輕描淡寫一句話“算了”。

許雲深陷入沉默，攥著她手腕的手也緩緩收緊。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嗓音帶著難掩的焦躁。

“夢瑜，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珊珊還很年輕，也不是故意的，假如警方定性你流產的事跟她有關，她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老師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珊珊繼承他的衣缽做個好醫生，你不能……”

沈夢瑜聽著那些話，心一寸寸冷了下來。

結婚這三年，她數不清自己聽過多少次這樣的話了。

第一次，薑姍姍給她吃下導致過敏的藥，讓她渾身紅疹倒在醫院病房裏，癢得撕破衣服撓得渾身是傷，而她老神在在站在一旁拍照，還說是在記錄過敏反應。

第二次，她用強光照射她眼球，三天三夜不準她合眼，害她休克昏迷。

那些所謂的“治療”酷刑一般淩虐著她的精神和肉體，可不管她多痛苦，許雲深也隻有一句：

“她不是故意的。”

好像她不是故意的，所有的錯就都能被原諒，她這個受害者也必須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還不如她的前途重要？”

沈夢瑜隻覺得滿口血腥味，終於忍不住聲嘶力竭打斷他的話。

“我們再也不會有寶寶了！她剝奪的是我當媽媽的權利！在你眼裏，這件事都不如她的前程，你老師的衣缽重要？！”

“醫者仁心，薑姍姍配做一個醫生嗎？怎麼會有醫生一次次折磨病患不顧人死活？這次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過她！我的孩子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病房陷入沉默，沈夢瑜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渾身顫栗。

許久，她聽見許雲深冷淡的聲音。

“你不答應也沒關係，她給你吃的藥已經被我調換了，證據也被完全銷毀，就算你在調查組麵前說是流產是珊珊導致的，也沒辦法舉證證明。”

“繼續鬧下去，我會讓醫院給你出具律師函，告你為了敲詐勒索誹謗醫鬧，到時候，你恐怕要在監獄呆至少五年，你確定以你的嬌氣，能撐得住麼？”

沈夢瑜驟然僵住，指尖瞬間冷得沒了知覺。

她幾乎懷疑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為了保護薑姍姍，許雲深竟然要把她送進監獄？

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是他最親密的妻子，他能為了薑姍姍不辨是非到這個程度！

沈夢瑜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嗓音啞得滴血：“許雲深，你怎麼狠得下心？！那是害死你親骨肉的罪魁禍首，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明明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

可話未說完，許雲深的手箍緊了她下頜。

“我會保護你，孩子的事我也會補償你，但為了老師，我隻能這樣做。”

他冷聲開口，隨後抬腳走出病房：“聽話，你是我的妻子，該理解我的。”

腳步聲遠去，沈夢瑜渾身顫栗，隻覺得胸口落下一柄大錘，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怎麼能這麼做……授業之恩就這麼重要，能讓他連妻兒都不要，一次次縱容薑姍姍作惡？！

“許雲深！”

她摸索著下床想追出去，可剛跑到門口，她便被絆倒在地。

額頭一陣劇痛，沈夢瑜直接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耳邊傳來曖昧的喘息，還有不堪入耳的呻吟。

“誰準你做得這麼過分？我爸媽有多看重她肚子裏的孩子，你不清楚麼？”

許雲深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現在她再也不能生育，你讓我怎麼交代？”

沈夢瑜恍惚睜眼，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眼前傳來模糊的微光，她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竟發現自己能看見了！

驚喜讓她瞬間坐起，可看清房門外那一幕，她驀然掐緊了掌心。

VIP病房是有客廳的，沙發上，許雲深正緊掐著薑姍姍的腰將她壓在身下。

“那個死瞎子不能生，我可以啊……”

“雲深哥哥，我就是不想那個賤人生下你的孩子，我恨不得她去死，別在你身邊礙眼！”

“閉嘴，我說過了，我的妻子隻會是她！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那又怎麼樣？”

薑姍姍聲音細碎：“你喜歡的是我啊，那麼多次，你一邊哄她一邊跟我做，多刺激啊。”

“我整她那麼多次，你也沒有阻止，不也是不想她好起來麼？還是說你就是喜歡在那個瞎子麵前和我做，覺得這樣更舒服？”

沈夢瑜看著抵死纏綿的兩人，腦子轟得炸響，一片空白。

什麼師生之情……從來都是騙人的。

他們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無數次在她麵前肆無忌憚做這樣的惡心事……欺負她是看不見的瞎子，所以毫無底線作踐她！

就連那些酷刑一樣的“治療”，也都是許雲深默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