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夢瑜胸口像是被鐵絲勒著,疼的她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
小腹的墜痛還在,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剛剛失去過一個生命。
而他的父親,正和傷害他的凶手,上演著另一場生命的締造!
真是諷刺。
不知過了多久,許雲深終於鬆開了薑珊刪。
接著,沈夢瑜聽到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等到他們走後,她睜開眼,眼睛裏充斥著紅血血絲,眼底的恨意幾乎要迸發出來。
許雲深,薑珊珊,你們等著。
我一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常教授,我的眼睛恢複了,國外音樂學院進修的名額還在嗎?”
那頭瞬間傳來了激動的聲音。
“真的!?那太好了,前幾天這個名額下來的時候我還可惜呢,如果不是你失明了,這個名額一定是你的!沒想到啊,你竟然這麼快就恢複了。”
他頓了頓,忽然舉棋不定的問。
“那你丈夫呢?他能同意你去國外進修三年?”
沈夢瑜冷笑:“他的想法不重要,因為,他很快就不是我的丈夫了。”
常教授沉默片刻,沒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道。
“小沈,以你的水準,進修回來一定是音樂界的大拿,你想清楚便好,我這就和那邊對接,一個星期後,你就可以啟程了。”
一個星期,夠了。
沈夢瑜道了聲謝後,掛斷電話,然後又買了一個小型的監控,安插在了病房的盆栽裏。
許雲深篤定她的眼睛不會恢複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出軌。
既然這樣。
那她就也送他一份大禮好了。
......
當天下午,許雲深帶著薑珊刪回來了。
見到沈夢瑜在床上坐著,許雲深先是一愣,隨後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擔憂的神情。
“什麼時候醒來的?”
沈夢瑜胃裏生理性的惡心,她沒說話,依舊是一副“看不見”的狀態。
薑珊珊將手裏的保溫壺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擰開蓋子。
“夢瑜姐,你肯定還沒吃東西吧?”她舀出一小碗湯遞過來,笑容甜美:“我特意回去燉的,加了黃芪和枸杞,最補氣血了,你受了那麼大罪,可得好好養著呢。”
那碗湯遞到眼前,熱氣氤氳。
沈夢瑜假裝失明,隻是冷笑道:“你遞來的湯,我敢喝嗎?”
薑珊珊瞬間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許雲深皺了下眉,走過來拉住沈夢瑜的手:“夢瑜,別任性,珊珊也是一片好心啊,她忙活了一早上,你喝一點,對身體恢複也有好處。”
一片好心?
沈夢瑜死死地掐著掌心,感覺到疼痛後,才忍住了想要將這兩個人撕碎的衝動。
“我說,我不喝。”
薑珊珊好似沒聽到她這句話,端著碗又往前送了送:“夢瑜姐,你就喝一口吧,不然雲深哥哥該擔心了......”
沈夢瑜忍無可忍,正要伸手推開,薑珊珊突然鬆了手。
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大半都澆在了沈夢瑜的手背上!,
灼痛瞬間襲來,手背肉眼可見的紅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珊珊!”
可許雲深卻沒有理會她,而是一把拉過薑珊珊,目光急切的查看她的手:“怎麼樣,燙到沒有?”
薑珊刪故意靠近他懷裏,嘴裏卻可憐兮兮的說:“都怪我不好,讓夢瑜姐生氣了,但我沒想到,她會推開我......”
她說著,看向沈夢瑜,聲音哽咽:“夢瑜姐,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沒關係的,你衝我來就好......”
許雲深無奈的搖了搖頭,手在她腰間狠狠掐了一下。
薑珊刪嬌嗔。
沈夢瑜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們以為她看不到,可她全都看到了。
不敢想象,以前在她看不到的時候,兩個人有多少次這樣的舉動。
“衝你來。”她忍著手背上的刺痛,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你殺死我孩子這件事,我該怎麼和你算賬呢?”
“沈夢瑜。”許雲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注意你的言辭,珊珊是醫生,他的治療方案或許激進,但是初衷都是好的,你自己身體底子差,怪得了誰?”
“雲深哥哥,你別這麼說......”
薑珊珊攔住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地上的碗:“夢瑜姐剛剛經曆了那樣的事,情緒不好也是正常的,隻是......可惜了這碗湯,也可惜了小鈴鐺......”
小鈴鐺是沈夢瑜養在陽台的小金絲雀。
沈夢瑜有了不好的預感:“你,你什麼意思?小鈴鐺它怎麼了?”
“小鈴鐺......它死了。”薑珊珊無辜的眨了眨眼:“夢瑜姐,你剛流產,身體虛,最需要溫補,再說家裏養的小動物也不衛生,我就想著,正好把它燉了給你補身體,畢竟什麼也沒有夢瑜姐你的身體重要啊。”
沈夢瑜隻覺得耳邊嗡的一下,好似什麼都聽不到了。
剛失明的那段時間,她患有嚴重的抑鬱症,許雲深為了給她解悶,帶了這隻金絲雀回來。
小鈴鐺雖然是鳥,但是非常通靈性,在她看不見的這三年裏,一直都是它陪著她。
可是現在,薑珊刪竟然把她給燉了。
沈夢瑜有些透不過氣,她拚命的喘著氣,卻無法緩解分毫。
“為我好。”她氣的渾身發抖:“薑珊珊,你把我的鳥殺了,燉成湯端給我喝,你告訴我你這是為我好!?”
“沈夢瑜你夠了!”許雲深厲聲喝道:“一隻鳥而已,能給你的身體提供營養,那就是它的價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
沈夢瑜被氣笑了,笑著笑著,忽然平靜了下來。
“好,真好。”她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許雲深,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