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銜川氣得胸口發堵,渾身發抖。
他還想跟這些人說清楚,他根本不是小三,卻已經被陸婷雲和女兒匆匆推上了車。
陸婷雲好聲好氣地勸著:“銜川,別生氣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家好好休息,過陣子就沒人記得了。”
林銜川猛地推開她的手,扭過頭看著窗外,一句話都不想說。
車子開回了陸家別墅。
林銜川被女兒扶上輪椅。
一進家門,他就愣住了。
家裏全變了樣。
他喜歡的淡雅素淨的窗簾,換成了蘇哲偏愛的繁複華麗的歐式風格。
他精心養護了多年的蝴蝶蘭不見了,客廳裏擺滿了顏色豔麗的玫瑰花——那是蘇哲最喜歡的花。
就連他常坐的那張靠窗的沙發,也換成了陌生的款式。
他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掙開陸婷雲的手,忍著腳踝的疼痛,快步走向他和陸婷雲的主臥。
主臥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裏麵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他的衣物、首飾全都沒了蹤影。
房間裏彌漫著一種陌生的香水味,是蘇哲常用的那款。
床上鋪著的,是他從來不會用的玫紅色床單。
床頭櫃上,赫然擺著一張蘇哲和陸婷雲年輕時的照片,正對著床,兩人依偎著,笑容燦爛。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銜川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婷雲跟上來,安撫道:“銜川,你別激動。阿哲之前不是受了驚嚇,病了嗎?家裏就主臥陽光最好,最安靜,適合休養。我就讓他暫時住這兒了。”
“那我住哪裏?”林銜川盯著她。
陸婷雲示意傭人拿來他的行李箱,指向走廊盡頭那間狹小的保姆房:“你先暫時住那裏。等阿哲過完年走了,你再搬回來。”
她頓了頓,看著林銜川蒼白的臉,補充道:“之前你擅自通知媒體的那件事,雖然你沒道歉,但事情總得過去。讓阿哲住主臥,就當是我們家向他賠個罪,態度總要有的。你就別計較了。”
林銜川望著那間保姆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蒼涼。
“保姆房?嗬......挺合適的。”他笑著,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我這五十年,在這個家裏,可不就是個保姆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陸婷雲皺起眉,“什麼保姆不保姆的,多難聽!就是暫時住幾天而已,你別想那麼多。”
林銜川不再看她,也不再爭辯。
他拖著受傷的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了樓,走向那間狹小簡陋的房間。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黴味。
他走進去,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緩緩滑坐到地上。
門外隱約傳來陸婷雲打電話的溫和聲音:“阿哲,和孫女逛街開心嗎?缺什麼盡管讓她給你買......別擔心,銜川他......已經安頓好了,他理解的。”
理解?
林銜川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不,他也不理解。
也,再也不想理解了。
半夜,林銜川裹著那床單薄又發黴的被子,越睡越冷。
他迷迷糊糊覺得不對勁,伸手去摸牆上的空調開關,發現空調不知什麼時候被關了。
他想起身去開,卻發現房門從外麵被反鎖了,怎麼也打不開。
他冷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給陸婷雲,打了好幾遍,沒人接。
他又打給女兒陸淺,一樣無人接聽。
女婿、孫女......他輪流打了個遍,電話那頭隻有冰冷的忙音。
這一夜,他就蜷在冰冷的房間裏,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天快亮時,他才覺得身上滾燙,腦袋昏沉沉的,知道自己發燒了。
他強撐著再次去擰門把手,這次,門卻輕易地打開了。
他愣了一下,扶著牆,搖搖晃晃地走出去,想去廚房倒點熱水。
路過主臥門口時,他聽見裏麵傳來壓低的說笑聲。
“蘇先生,按您吩咐的,昨晚半夜我去把他屋裏的空調關了,門也從外麵鎖上了。凍了他一整夜,剛才才把門打開。”傭人張媽諂媚地說道。
蘇哲輕笑,滿是得意:“做得不錯。記住,在這個家裏,誰占了女主人的心,誰才是說了算的男主人。一個占了位置五十年的老保姆,早該認清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