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衍心裏清楚,夏怡初不過是不滿他今天的反應,變著法子刺激他。
想看他像從前一樣崩潰,暴怒,歇斯底裏,享受掌控他情緒的快感。
可他再也不會如她所願了。
回到家,他剛推開別墅大門。
裹著浴袍的陸澤正從主臥出來,濕發淩亂。
看到時衍進來,他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你回來了?初初在洗澡呢,你先坐會兒吧。”
他指了指沙發,姿態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時衍沒說話,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不一會,夏怡初擦著濕發,從主臥的浴室走出來。
她看都沒看時衍,徑直走向陸澤,長臂一伸,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
“頭發怎麼不吹幹?”她的嗓音溫柔魅惑,隨手拿起櫃子上的吹風機:“低頭,我幫你吹。”
陸澤嗔怪地拍開她的手:“不行,你毛手毛腳的,總是弄疼我。”
夏怡初“嘖”了一聲,作勢去撓他的腰:“床上怎麼不嫌疼呢?嗯?”
這時,她才仿佛看見沙發上的時衍,動作頓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抬手,將手中的吹風機扔向時衍:“正好,你幫他吹,別扯到他。”
吹風機落在時衍腳邊的地毯上。
時衍的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沒有絲毫波瀾,應了聲“好”。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隨手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香煙,低頭點了一支。
“等我這支煙抽完。”
一支煙的時間,足夠他平複好情緒。
說完,他轉身去了陽台。
夏怡初很快跟了出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怎麼?裝不下去了?”
時衍沒回答,隻是倚著欄杆,又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平日裏沉穩的形象添了幾分頹廢迷人的氣質。
從前隻因夏怡初一句討厭煙味,五年煙齡的他一夜便把煙戒了。
可現在,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夏怡初不滿地蹙眉,上前一步,伸手奪過他指間的煙,用指腹狠狠碾熄。
“什麼時候又開始抽煙的?”她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意:“我怎麼不知道?”
時衍看著那支被碾得扭曲的煙,又看了看她微紅的指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夏怡初。”
夏怡初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傲嬌的樣子。
她伸手,想撫摸他的臉頰,卻被他偏頭躲開。
“別吃醋。”夏怡初放軟了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口吻:“等我玩膩了,我自然會回歸家庭的,你永遠是我的丈夫。”
時衍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貼在他耳邊承諾:“時衍,這輩子我隻要你一個。”
這種話,他這輩子隻會當真一次。
夏怡初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再次妥協,俯身緩緩靠近他的唇,語氣染上熟悉的欲望:“回屋吧,今晚......”
時衍側身避開她的親吻:“我沒興致。”
夏怡初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嗓音魅惑:“你忘了?今天是我的排卵日,你說過每個月這個時候都要和我同房的。”
時衍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往日恩愛時調情的話,如今卻讓他感到無比難堪。
就在這時,客廳裏傳來陸澤急促的呼喚:“初初,我頭有點暈......”
時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輕輕推開夏怡初:“去看看吧,萬一有事。”
夏怡初卻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朝主臥走去:“不去,今晚我隻屬於你。”
她將主臥浴缸放好水,語氣隨意:“你先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說完便匆匆帶上門出去。
時衍起身走出浴室,隻見夏怡初閃身出了主臥,隨後進了隔壁陸澤的客房。
他靜靜看了幾秒,關上門,反鎖。
這一夜,她沒有回來。
而他也沒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