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有個傳統,過年吃“福氣餃子”,誰吃到硬幣,誰就要承擔全家一年的開銷,說是“破財免災,越花越有”。
第一年,我吃到了,給三個哥哥買了車。
第二年,還是我,我負責給爸媽治病費用。
第三年,依舊是我,老公罵我腦子有坑,帶著女兒淨身出戶。
我卻為了所謂的“家族福氣”,兼職五份工,直至累死。
靈魂飄在半空,我聽見媽媽笑著對哥哥們說:“還是老閨女好騙,硬幣我都包在她那碗裏,這一招用了十年年,她一次沒發現。”
大哥剔著牙:“誰讓她傻?我們是幫她積德,不然她那點錢早被外麵的野男人騙光了。”
二哥數著我的遺產:“可惜死太早,明年也沒人給咱買單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十歲那年的除夕。
看著碗裏那個做了記號的“福氣餃子”,我笑了。
我端起碗,直接倒進了狗盆裏,
“我不吃了。”
......
我想也沒想,端起麵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手腕一翻,連湯帶水全潑進了腳邊的狗盆裏。
“嘩啦”一聲響。
湯汁濺在大哥新買的皮鞋上,餃子滾了一地。
家裏的土狗“旺財”興奮地撲上去,大口吞咽。
餐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旺財吧唧嘴的聲音,格外刺耳。
大哥猛地縮回腳,瞪圓了眼珠子吼道。
“趙招娣!你發什麼瘋!”
二哥正推著眼鏡準備看戲,手僵在半空。
三哥嘴裏的瓜子皮掉在衣服上,一臉呆滯。
媽媽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臉上的慈愛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硬得像掛了漿。
“閨女,你這是幹啥呀?”
“這可是媽特意為你包的福氣餃子!”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湯汁。
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太燙,手滑了。”
爸爸坐在主位,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手裏厚重的白酒杯重重磕在桌麵上,震得盤子亂響。
“混賬東西!大年三十你摔盤子打碗?”
“這就是你的教養?給我滾去廚房重新盛!”
我抬起眼皮,掃過這張坐滿了“惡鬼”的圓桌。
上一世,就是這張桌子,吃得我屍骨無存。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每年的除夕,這碗包了硬幣的“福氣餃子”都會準時出現在我麵前。
為了所謂的“破財免災”,為了爸媽口中的“家族興旺”。
我掏空了工資,刷爆了信用卡。
大哥的婚房首付,二哥的彩禮,三哥的賭債。
爸媽的假牙、補品、旅遊費。
全是我的血汗錢。
老公跪在地上求我別再當扶弟魔,我不聽。
女兒發高燒沒錢買藥,我還在給大哥轉賬買車。
最後老公絕望離婚,帶著女兒走了。
我為了湊齊二哥二婚的費用,一天打五份工。
猝死在那個滿是油汙的後廚洗碗池旁。
靈魂離體那一刻,我才看清這群人的嘴臉。
媽媽把硬幣塞進我碗裏,轉身對哥哥們笑。
“那傻丫頭好騙,隻要說能積福,讓她掏心掏肺都行。”
大哥剔著牙嘲笑我蠢。
二哥算計著我的保險金。
三哥甚至想把我的骨灰隨便找個地裏埋了省墓地錢。
我恨。
恨意像把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背靠椅背,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