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棠帶過來的作業並不多,隻有一半的量。
批到最後幾份時。
她發現這幾份錯的地方是一樣的,看來明天課間,她有必要找這幾個學生聊聊了。
趙棠捏了捏眉頭。
也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趙棠示意對方進來。
“小棠姐。”小馬走到她麵前,“滄藍公司的那個鐘總找你。”
找她?
趙棠皺眉疑惑。
“什麼事情那個鐘總也沒說,不過有可能是一些我們不方便做主的事情,叫你去問問?”
真是避也避不過。
趙棠合上那幾份練習冊,起身道,“我去看看。”
巴村的這座加工廠,是對當地中藥材進行收購、初加工的一座加工廠。
背靠謝氏醫藥集團。
它的建成不但緩解了當地中藥草價低的問題,還解決了當地村民的一些工作問題。
去新車間的路上,趙棠一邊聽著小馬敘述講解的內容,一邊回應村民們的招呼。
新車間門口。
男人一道身影映入視野。
強大沉穩的氣質熟悉,哪怕隔著這麼幾米的距離,趙棠還是認出來了。
向前的腳步下意識停住。
旁邊敘述的小馬也跟著停下。
見趙棠注視著不遠處的男人,小馬誤以為她不認識,介紹道,“小棠姐,那個是咱們廠子的合作方,京城中峻集團的老大周總。”
“是和滄藍公司那個鐘總一塊來的。”
“我知道了。”
內心片刻的詫異,在得到解答後消失。
趙棠的注意力收回,朝著周凜川的方向走去。
彼時的周凜川,電話正好接完。
“舅舅。”趙棠迎上周凜川的視線,主動問好後,直奔主題,“鐘小姐呢?”
周凜川視線平靜,語氣卻很是冷淡。
“你找她有事?”
趙棠,“鐘小姐讓小馬叫我過來,有事找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周凜川再次說話時,語氣中的冷淡少了幾分,“她去了別的車間參觀,找你,可能是想和你聊加工廠後麵那塊地。”
趙棠想了想,“是那六畝的荒地嗎?”
聽到周凜川嗯了一聲,她說,“那六畝荒地廠子有用,要建體驗車間。”
“建成後開始對外推廣,爭取讓這裏成為一個新研學點,讓那些來研學的學生也能更全麵的了解當地中藥材。”
她說話時,話裏帶著一份憧憬。
周凜川,“你的主意?”
趙棠沒有否認。
新車間的位置離那六畝的荒地很近,也剛好可以看見。
她看著那光禿禿的一片,和周凜川說話的語氣既隨和,卻也很是認真,“我過去隻有過一段教學經驗,大學時去附屬小學實習,兩年前來了西川,我明白了,外婆常掛在嘴邊的那句教育資源不平衡,是如何的不平衡。”
“但這種不平衡,目前是很難打破的,我也一直在想辦法。”
“剛好在今年,有關鄉村振興的一號文件出台,市裏也為此要建設特色小鎮,我就在想如果特色小鎮建成了,可不可以借此加強城鄉兩種教育資源的交流。”
“哪怕加強不了,但也可以讓城鄉兩種不同區域的學生進行交流。”
趙棠轉過頭。
下午的陽光全部都在照著她,照得她那雙眼睛也比之前更加澄澈,更加閃爍靈動。
她對周凜川說,“巴村的學生從小下地,接觸中藥材,可以向城市來研學的學生進行講解。同樣,城市裏的學生也可以向他們傳授些什麼。”
這種場景很像趙棠小時候。
和周凜川促膝長談她的夢想,想成為一個對社會、對國家有所貢獻的人。
而如今這個夢想,初見雛形。
周凜川靜靜看著她的眼神柔和兩分,又靜靜地聽著她繼續說。
“這六畝的荒地,謝嶼白原本是打算租給農戶增加收入的,但我感覺可以搭建一個交流平台,方便兩個區域之間學生更好交流、更好溝通。”
“最後也就沒有租出去。”
趙棠的話音落下。
而也在這個時候,一道打擊的女聲傳了過來。
“城鄉兩地之間的差異不止嘴邊說說那麼大的,搭建平台進行交流......應該也交流不了什麼有用的東西吧?”
趙棠談論夢想時的好心情被一掃而光,情緒也是一瞬褪去。
她淡著一張臉回頭。
看著不知何時過來的鐘子薇,毫無情緒的清冷回懟,“鐘小姐是做鄉村振興項目的,難道不知道鄉村振興的意義是為了解決城鄉發展差異的嗎?”
鐘子薇一噎。
她做鄉村振興項目,是為了賺政策錢,以及將新公司的名聲打出去。
“是我沒有表述清楚我的意思。”鐘子薇尷尬找補道,“我先向你道歉,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擊你的。”
“隻是單純的認為,學生間進行交流,交流不了什麼,不如花錢請一批優質教師過來進行教學。”
“如果你們學校資金不方便,我這邊可以幫你從京城請一批過來。”
鐘子薇隻是客氣的這麼一說。
但誰料,下一秒的趙棠卻是道,“好啊,那我就代巴村全體師生,提前謝過鐘總了。”
京城老師的教學水平很高。
可她個人能力有限,隻能請她當老師的朋友過來進行短暫一天的教學。
鐘子薇,“......”
她真是小瞧了趙棠的這份責任心。
話也說出去了,她也不好打自己臉。
正當她以為自己要花錢幫趙棠請老師的時候,一旁周凜川忽然開口,“這批老師我幫你請。”
趙棠抬頭看向他。
周凜川視線也低下來,說,“之後需要什麼資源幫助,記得跟我說。”
趙棠自然不會拒絕資源幫助。
隻是回應周凜川的話,比對鐘子薇還要客氣上幾分。
“謝謝舅舅。”
......
在趙棠來之前,小馬帶他們在廠子裏參觀了一半。
還剩下的一半,則由趙棠帶領他們參觀、講解的。
不管鐘子薇問什麼,想知道什麼,趙棠最後都能答上來。
答的還頭頭是道。
鐘子薇笑著說她,“你很像是這廠子的老板娘。”
趙棠愣了一秒。
還不等她說話,一旁的小馬便搶先回答了,“小棠姐早就是我們的老板娘了,不過她嫌這稱呼太老氣了,不許我們這麼叫她,不然就讓老板扣我們工資。”
前半句是確有此事的。
但後半句......
趙棠實屬冤枉,放低聲音問,“我什麼時候讓謝嶼白扣你們工資了?”
小馬坦誠道,“老板之前說的,說你發話了,我們要是在叫一聲老板娘,我們工資少一半。”
“管發工資的李姐是你學生的姐姐。”
趙棠,“......”
這個謝嶼白!
攥拳羞怒的一幕映入周凜川眼裏。
他眯著眼,點了支煙。
富有冷冽氣息的聲線插.入這片嬉鬧。
“國慶回京的機票買了嗎。”
像不打招呼忽然刮來的一陣風,讓趙棠從想揍人的情緒中迅速平靜下來。
攥起拳的手也漸漸鬆了下來。
她說,“買了,31號晚上的。”
周凜川淡嗯,“那天我讓司機接你去機場。”
“不用麻煩了,舅舅。”
趙棠拒絕了,她想了想,還是主動和周凜川說了,“國慶謝嶼白會和我一起回去。”
周凜川抽煙的動作一頓,問她,“你外婆知道嗎?”
“知道。”趙棠說,“昨天外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和她說了,她沒說什麼。”
周凜川沒說話。
隔著層層疊加的煙霧就那麼注視她那幾秒。
趙棠才聽到他說話,還是那麼的平靜,“你隨意。”
這句話說完。
周凜川就走了。
鐘子薇見狀,收起觀察打量兩人的視線,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