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倀

“嗬嗬，叫你貪吃！”

我抓了塊板磚衝上去，蝠妖慌得一匹，拚命撲騰著小短腿。

泡過雞冠血的墨鬥線韌性十足，它怎麼都掙不開，急得吱哇亂叫。

雞血中被我摻了巴豆粉，藥效正在發作。

我壞笑說，“就知道你會回來，怎麼樣，摻了巴豆粉的血味道不錯吧。”

“小子你暗算我......”蝠妖肚子翻江倒海，可憐想罵人還得先夾緊下泄的腚。

害人的妖物不能留，我抓起了板磚往它腦門上招呼。

“別，小哥你手下留情。”

見我來真的，它立馬就慫了，一臉的諂媚討好，“我隻是路過打個醬油，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打你媳婦主意就是了。”

“你放屁！”

畜牲的話哪能信，我舉著板磚又要砸下去。

大蝙蝠慌忙說，“別，我告訴你個秘密。”

我眯著眼睛，“啥秘密？”

“你和你馬子就快死了。”

“次奧！”

“哎喲別打，是真的。”

它用爪子護著小腦門，“蝠爺隻想吸點丹香氣，幫我恢複元神，可沒打算對你馬子下死手。”

“後麵那孫子不一樣，它打小就不吃牛肉！”

我停下來，“真的？”

大蝙蝠擠出如同死了親爹的臉，“沒騙你，山裏邪物很多，不止我一個。”

天陽女的屍丹是大補之物，任何妖邪都想得到。

大蝙蝠說，“你趕緊逃吧，晚了肯定沒機會。”

我看著它猥瑣臉，忽然拔下它腦門上的一撮毛。

“你拔毛幹什麼？”

“你說呢，想騙老子離開這兒，然後你再打她主意是不，沒門兒！”

我不會蠢到相信一頭畜牲的話，丫的沒安好心，光看這身皮毛就不正經，隻有茅坑養大的妖才屎黃屎黃的。

“我真沒騙你，爺......別薅，本來就不多，再薅就成禿子了。”

它疼得唧唧叫喚，不像說謊的樣子。

我若有所思停下來。

爺爺走時千叮萬囑，說過女屍有危險，讓我一定護著她。

如果來的隻是一頭大蝙蝠，應該不至於讓他這麼緊張。

我索性坐下來，“你發誓，發毒誓！”

蝠妖很配合地舉著小爪子，“我發誓，如果說了半句假話，讓我一輩子不能顯化人形。”

我點點頭，表示夠了。

山妖修行，終極夢想是成仙，再次就是顯化人形了。

化不出人形，注定一輩子當個下妖，對有追求的山妖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我問它要死還是要活。

蝠妖眼巴巴道，“這不廢話嗎，有頭發誰想當禿子？”

丫還挺貧。

我說你想要活，就留下來幫我對付後麵那個東西。

“那你現在就劈死我算了。”說完它就地一躺，挺著肚皮擺爛。

我氣樂了，踹它一腳說，“好歹你也是個妖，這麼沒出息？”

“大哥，妖也分品級的。”

它賤兮兮地說，“要是我元神沒受損的話，倒是可以幫到你，可現在真不行。”

拉倒吧，既然使不上勁，我留你何用？

我轉身去抓柴刀，蝠妖瑟瑟發抖說，“哥，我說真的，要不是元神受損，我也不會打極樂棺的主意。”

我一愣，感覺它倒不像在說謊。

口吐人言的大妖，修為肯定不簡單。

能被我追著砍，說明之前就受了傷。

其次能讓蝠妖忌憚的東西，肯定不是我能對付的。

我換了副說辭，“蝠爺，打個商量唄，你元神受損，得吸收屍香才能補回來，我帶你進去吸個夠，條件是跟我一起守著極樂棺，過了明晚就行。”

蝠妖眼珠一轉，沒吱聲。

我說，“再加一隻老母雞。”

“一隻雞？爺可不是那樣的妖。”

我咬咬牙，“五隻！”

它終於鬆口，猥瑣一笑道，“早說嘛，今晚爺是你的妖。”

考慮到畜牲的話不一定可信，我逼它發了毒誓才肯解繩套。

越是成了氣候的妖，越不敢違背誓言，發的誓言將來都會應驗，除非它想一輩子當下妖。

解了墨鬥線，蝠爺第一時間衝進牆角，劈裏啪啦一通猛泄。

十幾分鐘後，它顫著兩腿走回來，已經拉到虛脫，幾乎喪失了飛行能力，“你特麼到底下了多少巴豆？”

我說你少廢話，抓緊時間吸香，待會兒麻煩來了還得靠你出力。

進了破廟，蝠妖迫不及待地撲向極樂棺，邊大口猛吸，邊咂嘴感歎，“你小子命真好，極樂棺裏的這位來頭可不簡單，咋就看上你了？”

我苦笑了下，蹲在旁邊看守著大蝙蝠，生怕它有越軌之舉。

好在這孫子還算守規矩，自己找了個角落，人模人樣的盤膝打坐，沒敢跟我玩虛的。

估計是怕我的板磚吧。

折騰這兩天，我也累夠嗆，守著篝火靠牆打盹。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直到淩晨左右，窗外冷不丁飄來一股穿堂風。

燭火被壓成一個小點，劇烈晃動。

同時大門被冷風吹得嘎吱嘎吱響。

我條件發射般睜開眼睛，抓緊銅錢劍。

風聲持續到門口就停了，像是被什麼擋了一下，然後，門板也開始持續搖晃。

“那東西來了？”我緊張兮兮地靠向蝠爺，問外麵來的到底是什麼。

蝠爺睜開王八小眼，抽著鼻子嗅了嗅，反倒鬆口氣說，“還好，來的是倀鬼。”

我愣了一下，什麼是倀鬼？

它那表情好像在打量鄉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親戚，“小哥，你知道什麼叫為虎作倀嗎？”

成了氣候的邪物，通常會把害死的人留在身邊，煉成倀鬼，幫自己迷惑下一個目標。

這些探路的小鬼就是倀鬼。

我差點沒驚掉下巴，沒想到蝠爺還挺博學。

“那是，爺剛開靈竅的時候，八國聯軍還沒打到慈禧家門口呢。”

它一臉嘚瑟，我吃驚不已，這麼說狗曰的差不多活了兩百歲。

不對呀，兩百歲的大妖，怎麼會是個被我追著砍的菜雞？

“都跟你說了，蝠爺身上有傷，否則也不至於在你手上吃虧。”

它給了我一個大白眼，用小爪子在我肩上推，“你去，把倀鬼引出來，我負責敲它悶棍。”

我說，“孫子你不厚道啊，憑什麼我去？”

“你丫愛去不去，反正極樂棺裏躺的不是我馬子。”它躥到房梁上，拿屁股對著我。

沒轍，我隻能壯著膽子去推門。

破廟大門剛被推開一道縫，便有一大股霧氣翻湧進來。

火苗受到陰氣帶動，被壓得慘綠。

我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這麼重的陰氣，妥妥的厲鬼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