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鬼啊。
我咽了口唾沫,心裏別提多緊張了。
這些年我倒是跟爺爺學過不少本事,但真正實踐的機會一次都沒有。
開了門,不會翹辮子吧?
於是我又緊張地退了回去,沒敢直接把門打開。
再看房梁上的蝠爺,這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靠,果然畜牲的話靠不住!”我心裏別提有多鬱悶,本想著找個幫手,沒想到丫提上褲子就不認賬。
早知道不帶它進來了。
我心裏滿是後悔,院外的風聲卻變得越來越急促了。
冷風拍打在窗戶紙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心裏毛毛的,隻好把身體蜷縮起來,抵抗著冷風帶來的刺骨森冷。
“嗬嗬......”
冷不丁,我聽到外麵再次傳來砰砰的聲音。
一抬頭,破廟大門已經被狂風推開一道縫。
縫隙外麵是一片薄薄的濃霧,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可那種陰惻惻的感覺卻更深了,嚇得我寒毛都要豎起來。
“不行,我不能害怕!”我咬著牙根,拚命告誡自己不能慫。
爺爺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如果情緒過於緊張,頭頂三把火就會消失,到時候一定會被厲鬼害死!
想到這兒我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裹上爺爺留下的一張道符,用力朝門口投擲過去。
啪!
道符砸門門框上,傳來反彈的噠噠聲。
果然大門又關了,看來外麵那東西害怕爺爺留下的符!
“有門!”
我眼前一亮,打開符袋,直接把裏麵的道符全都取出來抓在手上,另一隻手握住桃木劍,鼓足了勇氣繼續守著門口。
不知道厲鬼是不是消失了。
外麵很平靜,隻有冷風依舊呼呼地吹奏個不停。
我緊了緊單薄的外套,心裏剛剛鬆了口氣。
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冷幽幽的聲音,
“開門、邢斌你快看門,我是小瀾啊。”
小瀾,她不是死了嗎,來找我幹什麼?
我心頭一緊,馬上意識到這是厲鬼在欺騙我。
小時候爺爺經常跟我說,厲鬼最擅長製造幻覺騙人,勾起人內心最深的恐懼。
小瀾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出現,那聲音隻能是厲鬼假扮的!
想到這兒我更緊張了,繼續蜷縮著不動。
外麵冷風盤旋,小瀾的聲音忽上忽下、忽高忽低,一直在外麵遊走。
拉長的聲線尖銳得好像貓叫,讓我不知不覺就把身體抖了起來。
我幹脆閉上眼睛,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很快小瀾的聲音消失了,外麵又傳來爺爺的咳嗽聲,
“邢斌,你怎麼還不開門,爺爺回來了,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的額頭已經浸出了冷汗,無法確定爺爺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但直覺告訴我,現在開了門肯定沒下場,於是我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
呼聲就這樣持續了很久,終於,小瀾和爺爺的聲音一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沙啞中帶著森怖的冷笑,
“咯咯,敲了這麼久的門你也不出來。”
“那我自己進去咯......”
不要!
我特麼尿都快嚇出來了,哆哆嗦嗦抓著黃符紙說,“大姐,無冤無仇,你別搞了成不?”
“嗬嗬!”
厲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覺得門外狂風忽然變得急促。
好像有幾雙無形的大手拍打在門框上麵。
冷風加速晃動,門板上嘎吱嘎吱的搖晃聲變得更加明顯。
地上的黃符紙被陰氣一卷,竟然自行燃燒了起來。
糟糕,沒想到這個鬼這麼厲害。
一張符根本鎮不住!
我心裏很慌,畢竟是第一次見鬼,看了看手上的黃符,剛想衝上去貼緊大門。
砰!
可那老舊的門板根本支撐不住冷風晃動,晃動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冷風猛地掀開了。
濃霧裹挾著淒寒的冷意湧入破廟,刮在我臉上,連寒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來了......
我心眼縮成了針尖,抬頭,隻看見一個頭發很長,吊著脖子的紅衣服女人,正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
她身影修長,黑色頭發好像瀑布一樣垂下來,蓋住了大半張臉。
發絲下露出一顆暗紅色的眼球,正陰惻惻地瞪著我,嘴裏發出拉電鋸般的嘶啞獰笑,
“看到你了,咯咯!”
媽呀!
我簡直無法描述那時候的心情,人生中第一次見鬼,還特麼是個吊著脖子的厲鬼。
身臨其境的恐怖,遠比小時候看貞子電影還要刺激。
我一寸寸地往挪腳尖,退到幾乎不能退了,才定了定神,假裝鎮定地喊道,
“呔,什麼孤魂野鬼,速速給小爺退下,否則定叫你永不超生!”
雖然嘴上叫得凶,但我心裏害怕極了,腿肚子不斷抽筋,早就出賣了內心的恐慌。
“咯咯......哈哈,臭小子還敢威脅我。”
女姑陰曆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飄呀飄著,空氣驟然變得陰冷,
“趕緊把極樂館交出來,那不是你配享用的東西!”
“大姐,能不能再打個商量?”
女鬼森怖的叫喊讓我頭暈目眩,差一點就給跪了。
不是老子非要守著極樂館,實在是爺爺有交代,隻要我離開這裏小命立刻就難保。
女鬼看不聽我廢話,見我沒有離開的意思,立刻把胳膊抬起來。
它指甲延伸得好像一雙筷子,反射著油亮光澤,比特麼電鋸子都嚇人。
雙腿一蹦,直接就朝我臉上抓過來。
蒼天保佑,我隻差一點就尿了。
可就在我將尿未尿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了爺爺的話。
我是童子身,陽血可以辟邪。
來不及思考到底能不能行,我幾乎是下意識咬破舌尖,舌尖傳來劇痛的同時,一口唾沫混合著舌尖血噴出去。
女鬼沒料到我有這手,被這一口舌尖血噴在臉上,頓時臉上滋滋冒煙,連妝都花了。
“啊......”
她臉上破了個洞,發出淒厲的哀嚎之餘,長頭發好似水草一樣飄起來,露出一張紫青色的臉,上麵腐爛穿孔到處是爛乎乎的血洞,眼窩下麵還有一隻隻蛆蟲在蠕動亂爬。
“嘔~”
我惡心得一匹,差點沒吐出隔夜飯。
“臭小子,你敢算計我!”
女鬼的聲音變得異常尖銳嘶啞,整個人飄起來,張牙舞爪再次撲向我。
我人已經嚇懵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猩紅的指甲距離我隻有不到五公分,眼看就要刨穿我的臉。
忽然房梁上掉下來某樣東西,緊接著我耳邊就傳來一道賤兮兮的冷笑,
“喲嗬,還是個花姑娘呢,不如跟蝠爺回洞裏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