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會兒,這孫子叫我啥?
小邢子,這名聽起來咋這麼像個太監。
我心裏老大不樂意,蝠爺卻笑得一臉猥瑣,“哎呀,名字隻是個代號而已啦,趕緊的,吃飽喝足,爺們還得幫你幹架呢。”
在蝠妖的催促下,我帶它下了山。
蝙蝠屬於夜行生物,到了白天就是睜眼瞎,但蝠爺顯然是個例外,丫的跟個小老頭似的,一直背著爪子跟著我下山,感覺他行動如常,壓根不受自然光影響。
我特別好奇,蝙蝠不怕陽光嗎?
它瞥了我一眼,說鄉巴佬真沒見識,修為到了一定階段,不僅不怕太陽,還能吸收日精月華加快修行。
在元神沒有受傷之前,蝠爺是不折不扣的大妖,距離化形也隻差一步,
“要不是那件事......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老小子自怨自艾,一副傷春悲秋的樣子,看得我差點沒笑出來。
別說,兩天相處下來,感覺丫越來越像個老頭了。
下山的距離不算遠,兩小時後回了老家。
蝠爺剛到門口,立刻猛地吸鼻子,仿佛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跳起來說,
“哇靠,我聞到了母雞的味道,哈哈,爺來了!”
說完它振動翅膀,直撲爺爺家的雞圈,引得一陣雞飛狗跳。
等我跟上去的時候,丫已經把雞圈霍霍得夠嗆,跟個肥賊似的,逮著一頭母雞的翅膀的朝圈裏注鑽,也不管人家大公雞樂不樂意,
“哎呀來嘛,陪爺樂嗬樂嗬......放心我下嘴很輕的。”
我心裏那叫一個無語,這麼猥瑣妖怪還是第一次見。
懶得管它,我直奔柴房,從裏麵取出了一副墨網,一些桃木製成的釘子,還有一把柴刀,全都打包帶上山。
出門的時候我看見蝠爺也在打包。
丫的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紅披風,紮成口袋,正蹲在雞圈旁,把一隻又一隻的老母雞綁結實了,塞進口袋裏準備扛走。
我臉都綠了,上去就是一腳,說你丫可真好意思,拿我這兒當自助餐了,連吃還帶拿的。
它賤兮兮地賠笑,“小哥,你家母雞太騷了,都怪它們自己誘惑我......”
我恨不得一腳給它把臉踩扁,一想到晚上還得靠這貨幫忙,不得已,隻能忍了又忍。
重新上了山,我把墨網掛起來,係在房梁上,到處貼上符紙,還把柴刀綁在後背,右手拎著桃木劍,邊啃窩窩頭邊等天黑。
已經是爺爺說的最後一天了。
隻要安穩度過今晚,我應該就能解放了吧?
這樣想著,我再次把目光定格在那口棺材上。
賠了它好幾天,我特想知道這棺材下麵的人到底長啥樣,心裏始終有股衝動,想要打開它看一看天陽女的廬山真麵目。
隻是遲疑再三,我還是忍住了。
現在還沒到開棺的時候。
而且直覺告訴我,一旦開了棺,後麵發生的事情我可能把握不住。
眼看天就要黑了,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經過前麵兩天的折騰,破廟門窗早就破得不成樣,別說擋山妖了,連冷風都扛不住。
窗戶縫隙中不斷湧來冷風,圍繞著我呼呼亂吹,篝火被冷風壓得隻剩個小點,氛圍十分陰森。
我根本坐不住,好像屁股上長了痔瘡,不停地來回挪。
蝠爺反倒比我鎮定一些,用小爪子捋了捋胸毛,說你怕什麼,蝠爺已經把小弟們都派出去了,正在山裏候著呢,隻要它出現,我的小弟一定會來報告。
我不淡定地問,“你覺得我們能有幾成把握?”
蝠爺想了想,苦笑著搖頭,說不到五成吧,現在後悔跑路還來得及。
我說幹,五成就五成,人死鳥朝天,反正除了拚命我也沒別的選擇了。
山裏天黑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外麵早已是一片漆黑。
冷風透過牆縫吹進來,整個破廟都回蕩著嗚嗚的風聲。
經過之前的事,我現在已經沒那麼害怕了,死死握著爺爺給的道符,心裏盤算著待會兒應該怎麼動手。
就這樣過了半小時左右,正撅在牆角吸氣的蝠爺忽然繃起來,對我揮了揮小爪子,說來了!
它話音剛落,我就聽到外麵蝙蝠亂飛,一股妖風裹挾著寒霧湧來,好像刀板似的割在臉上。
我心情特別緊張,握著桃木劍要起身看情況,蝠爺攔著我說,
“小邢子,這次的家夥不能硬抗,老規矩,一個人打頭陣,另一個躲起來敲悶棍。”
我說你少來,又想坑老子去送死,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打頭陣了。
它苦笑一聲說那我來吧,你趕緊躲在極樂棺後麵的去,記住了,偷襲的機會就那一次,失敗了就什麼都完了。
看得出,老蝙蝠這次沒打算認慫,估計它和狼妖也有不少恩怨,打算趁這個機會好好了解吧。
我聽它的話,老老實實躲在棺材後麵。
外麵風刮得很局促,不一會兒就有一大片濃霧湧進來。
濃霧中傳來爪子摩擦在地上的聲音,很快,一道直立行走的黑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我怕打眼一瞧,冷汗瞬間又下來了。
果然是狼!
不同的是這頭狼體型這特麼大,直立起來跟人差不多,後麵豎著一條灰白色的尾巴,硬邦邦的,好像一截擺動的木棍。
這家夥與其說是狼妖,還不如說是個狼人。
身材魁梧高大,比我還要高出半個頭,渾身被灰黑色的毛皮覆蓋,眼球瞪得跟銅鈴似的,散發著妖邪的腥芒。
我緊張到隻咽唾沫,蝠爺則擋在大門口,對狼妖樂嗬嗬地說,
“你來晚了,這地方是我罩的,趕緊回吧您嘞!”
狼妖嘴巴裏噴出一股冷氣,發出嚇人狼嚎的同時,十分不屑地說,
“老東西,俺家小翠是你弄死的?”
“原來昨天那個鬼倀叫小翠啊,名字不賴,是爺弄死的,咋啦?”
當著狼妖的麵,蝠爺顯得很硬氣,直接把腰板挺直,居然一點都不慫。
“你找死!”狼妖氣得直戳牙花子,指著蝠爺說,
“連我的馬子都剛碰,看來你是不想在山裏混下去了!”
蝠爺不緊不慢說,“老狼,給你麵子,希望你也能給我幾分薄麵,這地方我罩了,有什麼恩怨留著以後說,現在你還是帶著外麵那群狼崽子走吧,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哈哈,憑你也配!”
狼妖舉起了爪子,渾身釋放出陰冷的妖氣,魁梧的身形讓它看起來極具壓迫感,
“極樂棺我要了,你的命我也要了,煞筆才做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