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的。
她把自己反鎖在裏麵,顫抖著點開了助理發來的那個音頻文件。
刺耳的電流聲後,是醫生冷靜而嚴肅的聲音。
“楚女士,我必須再次警告你,季言先生的心臟已經到了極限,這次手術的死亡風險超過百分之九十。一旦開始,不可逆轉。”
然後,是她自己的聲音,冰冷,堅決,不帶一絲感情。
“我說了,後果我擔著。”
“他的天賦,本來就該為承安服務。”
“開始吧。”
接著,是醫療儀器刺耳的警報聲,和我痛苦壓抑的呻吟。
“楚靜......我的心臟......好痛......”
“救我......”
那是我的聲音,微弱,絕望。
而她隻是冷漠地回應:“別裝了,季言。這點痛都忍不了,你還算什麼男人?”
音頻的最後,是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後,那令人窒息的、長久的死寂。
以及醫生的一聲歎息:“通知家屬吧,人沒了。”
“砰!”
手機從楚靜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癱倒在地,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哀嚎。
助理推門進來,麵無表情地將一份文件放在她麵前。
是我的死亡證明。
還有一份詳細的屍檢報告。
死因:急性心力衰竭、神經性休克。
死亡時間:手術結束後一小時四十三分鐘。
楚靜拿起那張薄薄的紙,上麵“季言”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她的眼,燙穿了她的心。
悔恨如滔天巨浪,將她瞬間淹沒。
她想起了我從小到大對她的好。
想起了我為了給她買指揮棒,冬天裏去工地搬磚,凍壞了手指。
想起了我為了讓她安心,一次次把登台演出的機會讓給別人。
想起了我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笑著說:“小靜,等我好了,我給你寫一首全世界最美的交響曲。”
可她,都做了什麼?
她親手,把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推向了地獄。
“啊——!”
淒厲的哭嚎聲,響徹了整棟大樓。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她被自己的罪孽吞噬。
楚靜,現在才後悔嗎?
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