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嶽父查出了骨癌。嶽母哭著給我打電話:
“小霽啊,這可怎麼辦啊......靈鈺不在,就靠你了......”
我請了假,跑醫院,找專家,辦住院。
療養院一天的費用,頂我一周工資。但我沒說。
我開始瘋狂地接活,白天在公司做程序員,晚上兼職送外賣,周末還去工地搬磚。
每天睡四個小時。有時候站著等紅燈,都能睡著。
但我沒怨言。靈鈺在非洲吃苦,為了我們的債。
嶽父躺在病床上,忍受病痛。我累點,算什麼。
每個月,我給胡靈鈺發消息。
“那邊熱嗎?注意防暑。”
“錢夠用嗎?別太省。”
“爸今天精神好些了,媽也挺好。”
她回得慢,內容也短。
“還好,忙。”
“知道了。”
“辛苦了老公。”
我以為她是真忙。礦場上,肯定信號差,時間緊。
我以為她在為我們奮鬥。
我以為......
我睜開眼,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我按亮,那個視頻又跳出來。
背景是馬爾代夫的海,藍得像布景。
我往下翻評論。
“梁少又帶嫂子出來玩啊!”
“神仙眷侶,羨慕死了!”
“這次玩多久?”
博主“梁少”回複:
“陪我家姐姐一個月,剛過完周年紀念。”
周年紀念。
我算了一下。五周年,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那天,我給靈鈺發了消息。她沒回。我以為她忘了。
原來沒忘。隻是和別人過了。
我繼續翻。
巴厘島,懸崖泳池。
胡靈鈺穿著我從未見過的紅色比基尼,背對鏡頭,腰肢纖細。梁承配文:
“姐姐的身材永遠這麼好。”
巴黎,埃菲爾鐵塔下。
她踮腳吻他的臉頰,手裏拎著個顯眼的橙色盒子。
我知道那個牌子,一個包要好幾萬。
東京,和服體驗。
兩人依偎在櫻花樹下,她笑得眼睛彎彎。那是我們蜜月時她說過想做的事。
瑞士,雪山纜車。她裹著白色羽絨服,鼻子凍得通紅,他在旁邊笑。
時間線拉回兩年前。
正是胡靈鈺出發“去非洲”的那天。
原來那天,他們去的就是蘇梅島了。
照片裏,她舉著椰子,對著鏡頭做鬼臉。梁承配文:
“慶祝姐姐恢複單身!新的開始!”
我繼續往下翻。
翻到一條九個月前的視頻。梁承對著鏡頭喝酒,笑得張揚。
“評論區有人問,我倆哪來的錢?怎麼不生小孩?”
他湊近鏡頭,壓低聲音:
“其實我們打過賭。要是她三年內不給那蠢貨生孩子,我就陪她環遊世界。她做到了。”
“而且我家姐姐說了,一想到要和他生孩子就惡心。”
他聳肩,“所以她每次都偷偷吃藥。那傻帽還以為是自己不行,哈哈哈哈!”
“至於錢嘛,她丈夫在國內還債呢,還完我們就回去了。”
笑聲刺耳。
我關掉視頻。
我想起很多事。
結婚第一年,我媽催生。胡靈鈺挽著我胳膊,撒嬌:
“老公,我們過兩年二人世界嘛。我不喜歡小孩,吵死了。”
我說好。
第三年,就是“投資失敗”前。我小心翼翼提過一次。她當場就哭了。
“丁霽,你是不是嫌棄我了?覺得我不生孩子就不配當你老婆?”
我慌了,抱著她哄:
“不是不是,你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不生也行。”
她靠在我懷裏,小聲說:
“我害怕。我怕疼,怕身材走樣,怕孩子分走你對我的愛。”
我說:“不會的,我最愛你。”
原來都是假的。
每一次拒絕,每一次眼淚,都是算計。
她不是怕疼,不是怕身材走樣。
她是根本不想懷我的孩子。
因為她早就和別人打了賭。賭她不會給我生孩子。
那我算什麼呢?
三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的表演。
我是唯一的觀眾,還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把視頻一一保存,將評論區一一截圖。
把手機收起來,又躺回床上。
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