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盡全力奔跑,閉眼期待著新生。
刺耳摩擦聲中,一股力道拉開我。
我摔在一個懷裏。
隨後被死死壓在地上。
睜開眼,貨車堪堪停在我剛才位置。
沒死成。
倒計時無聲跳躍:
【00:44:44】
像對我的嘲諷。
我心頭煩躁。
我媽卻勒著我,上下摸索:
“小沉!你有沒有事?!傷到哪了?!說話啊!”
聲音劈了叉,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
我攤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想回。
她猛地揪住我衣領:
“顧沉!你剛剛想幹什麼?!”
她眼睛赤紅,唾沫星子全濺到我臉上。
“用自殺來威脅父母?你以為這樣就能趕走顧舟?”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看著她,隻覺得累。
在她眼裏,我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和顧舟較勁。
我懶得解釋,再次去掰她的手。
“放開。”
“你看看我!”
她把流血的手肘舉到我眼前。
“我為了拉你,傷成這樣!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顧沉,你的心呢?”
她又開始情感勒索了。
從前她最愛來這套。
總說她賺錢多苦,在男人堆裏掙紮多難。
我總會心軟聽話。
咽下所有委屈,忍受他們對顧舟的偏愛。
可五年牢獄早已把那份心軟磨成了渣。
我從清北法學精英到勞改犯,失去的一切,豈是這點血能衡量?
我心裏一片死寂。
甚至嫌棄地揮開她的手:
“你的血,弄臟我衣服了。”
她僵住,滿臉受傷地看著我。
我不禁嗤笑。
她有什麼可受傷的?
這些年,她對我的傷害視而不見時,她的心呢?
如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她怎麼就受不了了?
我甩開她,爬起來。
拍了拍被她碰過的衣領。
“別跟著我,我們沒關係了。”
“沒關係?!”
她踉蹌著站起來:
“顧沉!我是你媽!”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斷親聲明,是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親口說的。”
“怎麼,忘了?”
她呼吸一滯:“......那是氣話!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我慢慢轉過身,眼底結著冰。
“連精神病鑒定書都能當場拿出來,你告訴我是一時衝動?”
顧舟康複宴那晚,醉醺醺的他說漏了頂罪真相。
我當場崩潰質問,而她拿著精神鑒定書對所有賓客說:
“他坐牢後精神就不正常了。”
我掀翻了桌子,吼出二十多年的委屈。
她卻指著我鼻子喊出斷絕關係。
“既然親已斷,”我一字一句,斬斷最後一絲牽連。
“我的死活,你有什麼資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