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歸心

顧侯爺和顧潮將人送到了梧桐院的後院，武如月暫居於此。

父子二人不方便進去探望兒媳（嫂子），隻能讓芙寶轉送補品。

這些補品也不是芙寶親自拿，顧潭早在知道孫女要來的當日，便給她準備了兩名貼身侍女：風絮和拂柳。

兩名侍女不過才十四五歲，但精通內宅曲折門道，還會幾分醫術和武藝，用來保護小孫女恰恰好。

說起來，這兩人還是大順領著過來的，可見老二早在中招之前就做好了打算，那會兒才是什麼光景？

那時武如月尚在京中，老二便籌謀好了這些，足以見他走一步看三步，思慮深遠了。

想到這裏，顧侯爺又是忍不住輕歎一聲。

若是老二能夠醒來就好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愛妻帶著寶貝閨女回來了呢。

殊不知，顧潭已經醒了，他想偷摸去後院看看妻子和閨女，可積攢的力氣已經用光了，隻能不甘心地閉上了眼。

被迫沉眠的時間，又來了。

房間內。

“娘親，你終於醒了！”芙寶邁著小短腿爬到床上，輕輕靠在武如月的懷裏。

“芙兒，娘親沒事，這次是我掉以輕心了，以為到了京城就算安全了，卻沒想到在京郊還能遇到這種事。”武如月眼底含淚，將芙寶抱緊了些，“是娘親連累你了。”

芙寶搖了搖頭，“娘親，不怪你，是那些壞人的錯。”

說到這裏，芙寶輕聲道：“娘親，芙兒記得很清楚，那些壞人是聽到我們打聽顧家才動手的。顧家......遇到什麼事了嗎？”

武如月在內心歎了口氣。

芙兒早慧，三歲識字四歲學詩，如今五歲更是聰明靈透。

起初她和父親哥哥還覺得這是個好事，可漸漸的，就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因為太過聰穎，小小年紀就開始操心家裏的事，雖說她身子骨壯實從未生過病，可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長大，而不是從小就被家族瑣事套牢，她也不希望孩子變成這樣。

要知道，慧極必傷。

“芙兒，這是大人的事，你還小，每天高高興興的長大才是最重要的。”

“哦。”芙寶悶悶地點了點頭。

才怪，她就要管，不讓正大光明管就偷偷管。

來到顧家後，才知道顧家現在的情況並不好，從那顆藏在親爹房間裏的隱秘毒丸就能知道，如果再晚一段時間，怕是就回天乏術了。

芙寶雖然對親爹還沒建立起什麼感情，但是她不想讓娘親傷心。

在西南的那幾年，娘親總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露出悲傷的表情，看得芙寶揪心不已。

起初她還以為親爹已經沒了，後來才知道隻是兩地分隔，當時她還疑惑過為什麼不去找他，又以為是親爹變成了負心漢才會如此糾結。

直到這次到了京城才知道，顧家怕是攤上大事了。

“對了芙兒，此處是何人府上？”武如月開始轉移話題。

“娘親，這裏就是顧家。”芙寶神情明顯激動起來，“是三叔發現了我們，爺爺還帶著人在大門口迎接我們，人好多！好熱鬧！芙兒最喜歡熱鬧了！”

“沒想到我們運氣這般好，躲在那處破廟也能正好被你三叔發現。唉，我也幾年沒見他了，不知阿潮如今模樣可有變化。”

“對了娘親，爺爺還說，過些日子娘親傷勢好轉了就舉辦宴會，讓芙兒交好多好多小朋友！”芙寶麵露激動，臉上終於有了幾分小小年紀的天真。

武如月麵露感動，“芙兒，爺爺對你這般好，你可要好好孝順他老人家啊。”

“娘親放心，芙兒知道的。”芙寶忽然戳了戳武如月的手臂，情緒也低落起來，“娘親，崔菱姑姑什麼時候到京城啊，芙兒想吃她做的白玉糕了......”

武如月笑著點了點芙寶的鼻尖，心大的她並不知道精明的閨女在套話，“真是個小饞貓。崔菱有事要辦，估摸著再過一個月就能找來了。”

芙寶心道果然如此。

“娘親。”芙寶不再追問，而是拄著臉趴在武如月腿上，順勢煩惱起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武如月無奈了，“你小小年紀怎麼操那麼多心？”

芙寶扁著嘴，對著武如月伸出小手，“娘親，把舅舅給的玉佩和票根給我。”

“你要玉佩作甚？”

芙寶包子臉神情嚴肅地坐起身，小短手叉腰。

“出門帶的家丁都被匪徒害死了，娘親也受傷了，崔菱姑姑還不在，當然隻有芙兒這個小主人去信回家安撫他們家人了。”

這件事，顧家那邊處理也不行，畢竟她們母女才是那些家丁的正經主子。

武如月歎了口氣，“芙兒心細，這事確實該辦，不然豈不是要讓下麵人寒了心。不過出門要叫上你三叔一起，不然娘不放心。”

芙寶點頭如搗蒜，“娘親放心，我曉得，而且爺爺已經派人去查我們遇襲的事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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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市。

芙寶被風絮抱在懷裏，正指揮著她往銀號走。

風絮時刻注意著周邊的動靜，生怕小主子就遭遇危險，可是沒辦法，好說歹說小主子就要她一個人帶著出來，還非要走角門。

出門前還拿出主子的威嚴告誡了守門下人，讓他閉緊嘴巴。

芙寶當時的模樣，讓風絮心中驚詫，暗道果真是侯府大小姐，這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取了錢後，芙寶又指揮著風絮去郵遞鋪，將自己事先寫好的字跡歪七扭八的信和銀票讓風絮用油紙裝好後遞過去。

這是給死去家丁家人的撫恤金，順便告知家丁的屍體會在京郊尋一處好地埋葬。

這個時代不流行火葬，也沒辦法千裏迢迢將屍體運回西南，隻能讓他們長眠異鄉。

鋪子掌櫃看了眼油紙包後印了芙蓉花的玉牌花紋，眼角微不可查的抖動了一下，態度肉眼可見變得恭敬起來。

“小姐您放心，這信我們會安排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西南蜀州，還會派遣兩名武藝絕佳的鏢師護送，一定會保護信件安全。”

芙寶滿意地點了點頭，風絮便將一張銀票遞過去，“大小姐賞賜你的。”

“哎呦！”掌櫃眼冒金光，唰的一下將銀票抽過去，看到上麵的金額後，更是激動的脖子都紅了。

“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

沒過多久，芙寶微微歪著腦袋詢問，“風絮姐姐，你有話說？”

風絮搖了搖頭，“大小姐，您是主子，風絮是下人，您不該稱呼我為姐姐的。”

“這有什麼，風絮姐姐是爹爹留給我的心腹，芙兒才沒有把你當下人呢。”芙寶的麵色忽然嚴肅起來，“風絮姐姐要是再這樣，芙兒就讓爺爺換人了。”

芙寶語氣很輕，可風絮此時恰好看了小主子的側臉，那神情哪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

看起來小主子心裏什麼都明白呢。

小主子，啊不，以後就是主子了。

主子的聰慧，遠勝二爺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