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平間的走廊。
林晚清扶著母親,看著護士把父親推進那個冰冷的房間。
鐵門關上的瞬間,母親徹底癱軟在地,哭都哭不出聲了。
“媽......”林晚跪下來抱住她,
“媽,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嫁給沈清澤,如果不是她昨天來找父母......
“晚晚。”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晚渾身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
沈清澤站在走廊那頭。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走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小薇的手術剛結束,我就趕過來了。”
林晚盯著他,盯著這張她愛了十二年的臉。
然後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過去。
“啪!”
一記耳光,用盡了全身力氣。
沈清澤的臉被打偏過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動,隻是慢慢轉回頭看著她。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
“但是你選擇救周薇的職業生涯,而不是我爸的命。”
林晚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沈清澤,我爸死了。因為你沒來,他死了。”
“那個手術本來就風險很大!”沈清澤突然提高音量,
“就算我去做,也不一定能成功!但小薇的職稱晉升關係到她整個職業生涯,錯過了這次,可能要等好幾年——”
“所以呢?”林晚清打斷他,眼淚終於流下來,
“所以我爸的命,不如周薇的前程重要?沈清澤,那是我爸!是你叫了七年‘爸’的人!”
沈清澤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滾。”林晚清指著走廊盡頭,“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晚清,你需要冷靜——”
“滾!!!”
這一聲嘶吼在走廊裏回蕩,幾個路過的護士嚇得停下腳步。
沈清澤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好,我走。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晚清靠著牆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母親還癱在那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姐姐,真沒想到林叔叔會走。其實今天早上我還勸清澤去給你爸做手術,我說我的職稱可以等明年。”
“可他非說我的職業生涯更重要......唉,節哀順變哦。——周薇”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林晚清盯著屏幕,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然後她站起來。
“媽,你在這裏等我。”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去辦點事。”
“晚晚,你要去哪兒......”母親虛弱地問。
林晚沒有回答。
她衝出醫院,攔了輛出租車。
“江城醫院,快。”
晚上七點,江城醫院行政樓。
林晚清衝進一樓大廳,前台護士看見她,臉色一變:“林醫生?您怎麼......”
“沈清澤在哪兒?”林晚問。
“沈院長在八樓會議室開會......”
林晚清直接衝向電梯。
八樓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林晚清一把推開門。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所有人轉過頭。
“林晚清?”院長皺起眉,“你怎麼來了?”
林晚清沒理他,徑直走到台前,指著周薇和沈清澤:
“我是沈澤清的合法妻子林晚清,我實名舉報沈澤清就職期間和他身邊的周薇存在不正當的關係。”
“除此之外,沈澤清在今早的手術台前消失,導致我的父親死在手術台上。”
會議室瞬間炸開鍋。
“林醫生,你胡說什麼!”有人站起來。
“我胡說?”林晚轉身看向沈清澤
“沈副院長,你敢告訴大家,今天上午你在哪兒嗎?我父親在手術台上等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沈清澤站起來,臉色鐵青:“林晚,這是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醫院?”林晚清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
“你也配提醫院?一個為了小三的前程,放棄嶽父生命的醫生,也配站在這裏?”
“夠了!”院長拍桌子,“林晚清,你再這樣鬧,我們就要叫保安了!”
沈清澤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臉上最後那點偽裝也卸下了。
“林晚清,”他的聲音冷下來,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像什麼樣子?”林晚清往前一步,
“我像死了父親的樣子!我像被丈夫背叛的樣子!我像看透你這個人渣的樣子!”
沈清澤的嘴角抽 動了一下。
他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
“去叫保安。再聯係精神衛生中心,說我這邊有個病人需要緊急收治。”
林晚清愣住了:“你說什麼?”
沈清澤不再看她,拿出手機撥號:
“李主任嗎?是我,沈清澤。我妻子精神病發作了對,需要緊急收治。你們派車過來吧。”
“沈清澤!”林晚清衝過去搶他手機,
“你敢!!”
兩個保安衝進走廊,一左一右架住她。
“放開我!你們放開!!”林晚清拚命掙紮,
沈清澤掛斷電話,走到她麵前。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展開給她看。
是那份精神衛生中心的診斷書。
“你病了,晚晚。”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殘忍,
“三年前就病了。一直拒絕治療,病情越來越重。今天你父親去世,你受了刺激,又開始臆想、汙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