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清被塞進救護車時,手腕上已經勒出了血痕。
她看著車窗外的沈清澤。
他站在醫院台階上,表情平靜。
車門關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光。
精神衛生中心,三樓,封閉病區。
鐵門在身後“哐當”鎖死。
“新來的?”一個膀大腰圓的護工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沈院長打過招呼了,‘情緒不穩定,有攻擊傾向’。”
林晚清後退一步:“我沒病!是沈清澤誣陷我!”
護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來這兒的,都說自己沒病。”
他抓住林晚清的胳膊。
“規矩:按時吃藥,不準大喊大叫,不準聯係外界。”
藥效讓她昏昏沉沉,有時一整天都在睡覺。
第二天夜裏,肚子突然劇痛。
血順著大腿流下來,染紅了病號服。
她爬到門邊拍打:“救救我的孩子......”
護工從觀察窗看了一眼:“等著。”
等了很久,門終於開了。
來的還是護工,扔給她一包衛生巾:“自己處理。”
孩子沒了。
林晚清躺在冰冷的地上,眼淚流幹。
第三天淩晨,暴雨如注。
突然停電,病區陷入黑暗。
林晚清發現門鎖鬆動了——可能是電路故障,也可能是有人暗中幫忙。
她推開鐵門,赤腳衝進雨夜。
跑到派出所門口,她停住了。
看著玻璃門裏的警察,再看看自己:濕透的病號服,赤腳,滿身泥汙。
一個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人”,說的話誰會信?
她退進電話亭,打給徒弟蘇晴。
“師傅?!”蘇晴聲音激動,
“你在哪兒?”
“我逃出來了。”林晚清顫抖著說,
“外麵什麼情況?”
“明天!周薇的表彰大會,她要升副主任了!醫院大禮堂,九點開始。”
林晚清握緊聽筒:“我會去。”
“師傅,太危險了!沈清澤肯定會說你精神病發作——”
“所以我需要人幫忙,但你不能露麵。”林晚清說,
“告訴我具體位置,然後你照常上班。”
掛了電話,她需要另一個幫手。
秦舒,她最好的閨蜜。
一小時後,江城高檔公寓。
秦舒開門時穿著睡袍,看到林晚清的樣子,手裏的紅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晚清?!你怎麼......”
林晚清渾身濕透,赤著腳站在門口:“阿舒,幫我。”
秦舒把她拉進屋,用毯子裹住:“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是不是沈清澤?”
“是他。”林晚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他出軌周薇。我爸手術那天,他為了給周薇做職稱手術,沒去。”
“我爸死了。我找到周薇設計車禍害我的證據,他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剛才......孩子也沒了。”
秦舒捂住嘴,眼淚掉下來:“畜生......”
“阿舒,”林晚清抓住她的手,
“明天表彰大會,我會去揭穿他們。但我需要你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你說!”
“他們一定會說我是精神病,沒人會信我。”林晚清眼神堅定,
“我要你帶著證據——我爸手術被棄的記錄,精神病院的非法治療證明,周薇和肇事司機的聯係記錄——在關鍵時候,聯係所有媒體,當場曝光。”
秦舒重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辦到!”
第二天上午,江城醫院大禮堂。
紅色橫幅高掛,台下坐滿了人。
周薇穿著白大褂站在台上,笑容甜美。
林晚清從側門溜進來,躲在大幕布後麵。
她能看到台下所有人,能聽到主持人的聲音:“下麵有請周薇副主任講話——”
就是現在。
林晚清深吸一口氣,準備衝出去。
“晚清,別去。”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幕布後的陰影裏,站著兩個人。
沈清澤和秦舒。
秦舒挽著沈清澤的手臂,臉色蒼白,不敢看林晚清的眼睛。
“阿舒?”林晚清的聲音在顫抖。
“對不起......”秦舒低下頭,
“我家公司最大的客戶就是江城醫院。沈院長馬上就是正院長了,我們得罪不起......”
沈清澤輕輕拍了拍秦舒的手,看向林晚清:“晚清,你病了。乖乖回去接受治療。”
林晚清看著秦舒,看著這個她最信任的閨蜜。
原來,最後的一線希望,也是假的。
“啊——!”她突然尖叫,不管不顧地往外衝!
沈清澤撲上來,死死捂住她的嘴!
林晚清狠狠咬下去!
沈清澤痛得鬆手。林晚清掙脫,就要衝向台下的人群!
“攔住她!”沈清澤低吼。
秦舒嚇得呆在原地。
就在林晚清要衝出幕布的瞬間,沈清澤抓住她的後領,狠狠一拽!
林晚清腳下是兩米多高的舞台邊緣,沒有任何防護。
她身體失控地向後仰倒。
世界在眼前旋轉。最後看到的,是沈清澤收縮的瞳孔,和秦舒驚恐的表情。
後腦重重撞在水泥地上。
砰。
黑暗吞沒了一切。
紫色的燈光。
熏香的味道。
林晚清猛地睜開眼睛
她坐在塔羅店裏,麵前的桌上攤著牌陣。
占卜師坐對麵,茶還冒熱氣:“歡迎回來。七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