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門口,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彎下腰,唇角微揚,滿臉慈愛地抱起了小安。
小安摟著她的脖子,眉飛色舞地講著在幼稚園裏的趣事,林水生上前溫柔地說已經做好飯了。
這一刻,倒顯得沈懷秋才是一個局外人。
他心裏稍稍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麻木了。
在與宋薇嵐目光相交時,他別過眼,迅速進了屋。
屋子很幹淨,一看就經常有人打掃,床單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林水生買的香膏味道。
沈懷秋簡單放置了行李,準備去醫院。
這時,宋薇嵐進來,聲音毫無溫度。
“我隻是不想讓小安在省城自卑,所以我才讓他叫我媽媽,你應該不介意吧!”
“嗯,”沈懷秋邊點頭邊往外走,“我理解。”
他毫無所謂的態度讓宋薇嵐的胸口像是被什麼塞住,悶得要命。
她追上去,“你去醫院?我送你。”
話剛落,小安就抱住她的大腿,癟著嘴說要媽媽喂飯吃。
“懷秋,你等等......等我喂完小安再送你......”
沈懷秋頭也沒回,“不用,爺爺也等著吃飯,你陪小安和林水生吧。”
宋薇嵐僵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不認識沈懷秋了,那個事事以她為先,以她為中心的沈懷秋好像消失了。
“薇嵐!走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茶雞湯。”
林水生雖然腰間圍著黑色圍裙,但穿著潮流的藍色牛仔衣襯得整個人青春洋溢。
而沈懷秋一直穿著灰色粗布。
可她讓林水生寄過很不少張布票回去,這男人怎麼不買些好的。
過幾天吧,等軍演結束,她抽空帶沈懷秋去逛逛百貨。
宋薇嵐一頓飯下來吃的心不在焉,很快放下筷就去回了軍醫院。
幾日後,宋爺爺出院,沈懷秋也跟著在宋薇嵐的宿舍住下,白天燒火做飯,伺候摔傷的宋爺爺吃飯。
晚上,他要給宋爺爺守夜,但被爺爺拒絕了。
他知道爺爺的意思,可他已經打算好走了,哪還需要跟宋薇嵐培養夫妻感情?
沒等沈懷秋想好怎麼解釋,林水生就來將宋薇嵐叫走了。
“薇嵐!小安不知怎麼腦袋磕了一個大口子,一直流血!”
宋薇嵐一見林水生急得滿頭是汗,抬腿就走了。
這樣也好,省得兩人今晚尷尬。
沈懷秋平靜地拿著盆去洗漱了。
次日,院子隔壁的李大哥熱絡地和沈懷秋搭話,還送來了自己做的白麵饃。
“小沈,宋醫生天天往林水生屋裏跑,你也不介意?”
沈懷秋笑了笑,“林水生一人帶著孩子不容易,而且小安的媽媽是她的好朋友,她多照顧些是應該的。”
李大哥欲言又止,忍不住提醒他:“小沈啊!你糊塗啊!那可是你媳婦兒,你靠騙靠哄都得要了那回城名額,林水生那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一個纖瘦姣好的身影拽走了李大哥。
她壓著聲教訓李大哥:“哥!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五年返城名額是宋醫生為了避嫌給了支援戈壁的醫生家屬。”
李大哥義正言辭:“嗬!避嫌?那宋醫生怎麼今年把名額給了林水生他弟弟!這對小沈不公平!”
“哐當”一聲,銅瓢墜地,打斷了屋內的爭吵聲。
屋門大開,宋爺爺拄著拐,臉色慘白地捂著胸口。
“你們說什麼?去年和今年的特批名額給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