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筋動骨一百天。
所以,蘇之妤和郭亦珍,有三個多月的離婚準備時間。
蘇之妤對婚內的股份,房產,基金之類的東西,沒什麼想法。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和厲時駿離得幹淨徹底,不要有任何瓜葛。
郭亦珍拍著胸口答應了。
有了這份保證,蘇之妤心情好了許多。
心中默默的,把這三個多月,當成斬斷她和厲時駿緣分的最後緩衝期。
清晨,太陽還沒完全升起。
走廊的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蘇之妤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提著餐盒往前走,裏麵是精心搭配的營養餐。
厲時駿身體一向健壯,再加上蘇之妤的精心照顧,恢複的很好。
可是她心尖上的疤痕,早已被難過和淚水浸透,血淋淋的,無法愈合。
偏偏,厲時駿又是為了她,才受了那樣重的傷。
恩與怨。
情與債。
在蘇之妤心中瘋狂撕扯。
她隻能將所有的痛苦、屈辱和心碎,死死壓抑在平靜的表麵之下。
還好,三個月後就能解脫了。
蘇之妤長舒一口氣,來到病房門前。
剛要進去,突然聽到隱約的女聲:“厲總,那天晚上沒等到你,後來又聽說你出車禍,人家真是擔心死了!”
緊接著,是厲時駿略顯虛弱卻透著親昵的回應:“是擔心死了?還是寂寞死了?”
“厲總,你怎麼那麼討厭!”
柳年年跺了一下腳,媚眼如絲,“我是真的關心你,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人家新學的按摩手法,還想在你身上試試呢......”
厲時駿聲音變得沙啞:“又在勾引我?等我出院,有你受的。”
“厲總,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嗎?人家那麼弱,被你弄受傷了怎麼辦?”
“少在我麵前裝,你最喜歡了,不是麼?”
“嗯,喜歡,很喜歡......”
“......”
蘇之妤定在原地。
透過虛掩的門縫,將病房裏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柳年年白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裝短裙。
修長纖細的雙腿,包裹在黑色的絲襪裏。
七公分的裸色高跟鞋,露出好看的腳踝。
她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一邊靠近厲時駿,一邊把手向他的腰帶。
厲時駿靠在病床上,帶著擦傷的嘴角上揚。
曖昧的畫麵,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蘇之妤的眼睛裏。
她猛得後退了一步,將自己隱在門邊的陰影裏。
羞辱和難過在胸腔翻湧,幾乎要衝破苦苦維持的理智。
蘇之妤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不能進去。
不能戳穿。
至少現在不能。
厲時駿的病情剛穩定,需要靜養。
看在他為救自己,肋骨全斷、五臟內傷、差點把全身的血換了一遍的份上。
一定要忍耐。
無邊無際的痛,從心臟蔓延到指尖,冰冷而窒息。
蘇之妤靠在牆上,微微仰頭,努力眨回眼眶裏不爭氣的濕熱。
然而,病房裏傳來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柳年年夾著嗓子,嬌聲問道:“厲總,蘇之妤,也會像我這樣對你嗎?她在床上的時候,會喜歡你嗎?”
“厲總,那女人婚前那麼保守。婚後,應該也不會太滿足你吧?您以後可以隨時找我哦。好心疼你呢,娶了這樣一個沒情趣的女人,真是太辛苦了~”
“我老婆也是你能嚼舌根的?”
厲時駿的聲音突然冷下來,情欲消散,剩下高高在上的威壓,“柳年年,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柳年年愣了一瞬,立刻開始道歉:“厲總別生氣嘛,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你,太在乎你了,所以才說錯了話。”
厲時駿聲音不帶絲毫的溫度:“做好你該做的。沒資格管的事,少操心!”
柳年年繼續卑恭屈膝地哄著:“我知道了,厲總,你別生氣嘛,趁著蘇之妤還沒回來,我們繼續好不好?”
“......”
聞言,蘇之妤咬住下唇,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他們還要繼續?
那還是......
走遠點吧。
剛要轉身,一個略微低沉的男聲,在身側響起:“嫂子站在這裏做什麼?當門神呢?”
蘇之妤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是傅言琛。
厲時駿的好友之一。
蘇之妤平時和他是點頭之交,隻偶爾說過幾句話。
此刻,男人正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閑西裝,斜倚在對麵牆壁上。
姿態閑適,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在她身上。
與此同時,病房裏的調笑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傳來稀稀疏疏,扣扣子、提褲子的聲音。
蘇之妤裝作沒聽到,將臉上隱隱崩潰的痕跡,快速抹去。
她點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傅先生,我剛剛走到這裏,正要進去。”
“哦,這樣啊......”
傅瑾深眼睛微微眯起。
目光從蘇之妤強裝鎮定的臉,滑到她握著餐盒的顫抖的指尖。
是剛走到這裏,什麼都沒聽見?
還是站了好久,什麼都聽到了?
“嗯。”
蘇之妤挺直背脊,唇角牽起一個淺笑。
仿佛剛才那個在陰影裏痛苦不堪的女人,隻是幻覺,“傅先生是來看時駿的麼?”
“嗯,聽說駿哥住院了,過來看看。”
傅言琛輕聲應著,又添了一句,“正好他公司有些重要的文件,要駿哥本人簽字,我就順便,把他的秘書柳年年帶過來了。”
“嗯。”
蘇之妤強忍著胸口的銳痛,晃了晃手中的餐盒,表情自然,“我正好給厲時駿送早餐,一起進去吧。”
“好。”
傅言琛剛應下。
病房的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一股曖昧的暖香,混著消毒水味湧出。
柳年年走出來,正正對上蘇之妤抬起的眼。
時間有片刻的僵凝。
柳年年主動綻開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蘇小姐,你來看厲總啦。”
蘇之妤沒說話,目光落在柳年年的身上。
大紅色的風衣外套,將裏麵的白襯衫和短裙絲襪,遮掩地很好。
隻是腰帶係得有些倉促,結扣歪在一邊。
衣領也沒完全翻好,有一側還頑固地立著。
一縷發絲黏在她帶著吻痕的頸側,蜿蜒著沒入衣領深處。
“......”
蘇之妤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裏,用尖銳的疼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鎮定。
如此明顯。
柳年年和厲時駿之間的曖昧牽絆,是如此的明顯。
自己以前,竟然沒有絲毫發現。
真是又蠢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