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了,你先去車裏等著。我和駿哥聊完就送你回公司。”
傅言琛突然開口,打破了難堪的沉默。
“好的,麻煩你了。傅先生。”
柳年年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的笑意。
她微微側身,從蘇之妤身邊走過。
擦肩的刹那,熟悉的、獨屬於厲時駿的味道,繞上蘇之妤的鼻尖。
一股惡心從胃部開始反應,攪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傅言琛站在後麵,沉默地看著蘇之妤顫抖的背影。
他的目光很複雜。
仿佛看穿她所有的偽裝,直抵內裏鮮血淋漓的傷口。
終於,傅言琛動了動唇,道:“蘇之妤,你......”
然而,蘇之妤已經強行壓下苦澀,推門走了進去。
將要出口的關心,就這樣懸在嘴邊。
最後,男人隻能低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進了病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被切割成一道道蒼白的光束。
厲時駿懶洋洋的靠在床頭,眉宇間還殘留著幾絲欲色。
蘇之妤心尖泛起細密的疼,臉上卻漾開一抹淺笑:“感覺好點兒了嗎?”
“沒有好很多。”
厲時駿沒有任何背叛的愧疚感,甚至熟練地撒起嬌來,“傷口很疼,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老婆,我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康複?嗚嗚嗚......”
“別著急,總會好起來的。”
蘇之妤的聲音輕柔,“來,我先喂你吃早飯。”
“謝謝老婆。”
厲時駿看著蘇之妤笑,眼睛又黑又亮,“老婆你真好。”
蘇之妤沒再說什麼。
她打開餐盒,舀起一勺蔬菜粥,輕輕吹涼,小心翼翼地遞到厲時駿唇邊。
“啊......”
厲時駿誇張地喝了一口粥,餘光掃向旁邊。
傅言琛正站在窗邊陰影裏。
他眼神晦暗地看著親密的兩人,幽深的眸底,翻湧著不明的情緒。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一陣香風湧入。
三人同時轉頭。
隻見唐甜甜一身白大褂,雙手插兜地走了進來。
“蘇醫生,”
唐甜甜語氣又硬又傲,開門見山道,“我手頭有個病人,要轉診給你。男科的,沒什麼器質性病變,估計是心理問題引起的一些病症,你接手診治一下。”
她說得模棱兩可,刻意隱去顧長卿的姓名和身份。
還挑了厲時駿在的時候說這事。
為的就是讓蘇之妤主動拒絕。
這樣一來,既能阻止兩人接觸,自己也沒什麼錯處。
果然,她話音剛落,厲時駿和傅言琛同時反對出聲:“不行!”
厲時駿坐直身體。
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氣。
但更多的是不悅。
男科大夫的工作,對一般女生來說,挑戰性非常大。
工作時,除了問診,還需要對病人進行器官檢查。
正常情況下還好。
但一些帶病的器官,形狀,顏色,氣味都非常惡心。
還有被傳染的可能。
之前蘇之妤實習的時候,甚至因為漂亮,受到過男性病人的騷擾。
厲時駿很是心疼。
所以,公司上市後,就動用關係,將蘇之妤調轉進了精神科。
沒想到,院長出爾反爾!
不過話說回來。
這件事,厲時駿生氣可以。
傅言琛就有點反應過度了。
後者也是話音落下,才驚覺自己的不妥。
傅言琛立刻收斂神色,解釋道:“唐院長之前答應好好的,現在又出這種幺蛾子!這不是打駿哥的臉麼?更何況,駿哥身體不好,嫂子還得照顧他。於公於私,你們都不應該把這種活,派到嫂子這裏。”
厲時駿看了傅言琛一眼,轉頭繼續把不滿對準唐甜甜。
他冷聲道:“你們醫院看著辦吧!”
唐甜甜表麵為難,心中得意。
想著假意爭執幾句,就順水推舟:“這個嘛,我們也很為難。不過既然厲先生開口了,要不,我就......”
誰知,蘇之妤突然說話。
她放下湯碗,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可以的。唐醫生,轉給我吧。”
她是一名醫生,治病是她的天職。
當然了,她也好奇這個病例,是怎麼個特殊法。
唐甜甜臉色一僵,眼裏閃過惱恨。
但在眾人麵前,也不好直接發作,隻能冷哼一聲:“知道了,明天門診室,等著病人過來就行了。”
說完,轉身離開。
門一關,厲時駿立刻垮臉。
他捂著傷口倒回床上,委屈道:“老婆,你怎麼又不聽話......”
厲時駿雖然能力強,社會地位高,但一直很尊重蘇之妤。
聽到蘇之妤答應唐甜甜,便沒再反對。
等人走了,才委屈巴巴地哼唧。
蘇之妤看著男人孩子氣的樣子,耐心地解釋道:“反正我一直在醫院照顧你,你休息的時候,我看看病人,也沒什麼不好的。”
更重要的,是借用工作,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不想一直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
厲時駿還是不願意:“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的時間,分給病人?你就不能一直陪著我嗎?”
蘇之妤抿了抿唇,反問道:“你不怕沒有自由空間嗎?”
其實,得知厲時駿出軌的這一段時間以來,她也有反思過自己。
是不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是不是沒有給他空間?
是不是讓他壓力太大?
可想到最後,蘇之妤就會告訴自己,任何矛盾,都不是出軌的理由。
在厲時駿選擇出軌的那一刻,一切都無法再挽回。
蘇之妤不會在無法挽回的事情上,耗費心力。
所以,便不再想了。
厲時駿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蘇之妤放棄。
他提高聲音說:“你是我老婆,我們倆就應該親密無間,我才不要什麼自由空間呢!”
蘇之妤笑不出來,隻重新端起碗,耐著性子道:“事已至此,不能改變。別氣了,再喝點湯吧,我特意撇了油的......”
厲時駿看看蘇之妤的臉色,見好就收。
他把臉湊過去,說:“那你親我一口。”
蘇之妤也沒猶豫,在男人蒼白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咳咳咳......”
旁邊的傅言琛看得夠夠的,忍不住出聲提醒。
兩人轉頭,這才發現他。
厲時駿喝了一口湯,含混不清的問:“你怎麼還沒走?”
“走了還怎麼看你們秀恩愛?”
傅言琛胸口不舒服,臉上卻帶著笑,“駿哥,你故意的吧?”
“這有什麼故意的,我和我老婆日常就這樣。”
厲時駿又親了蘇之妤一口,對傅言琛擺擺手,“行了,先回去吧,明天再來看我。”
“明天再來看你們喂狗糧?我可沒那麼喜歡受虐!”
傅言琛調侃了一句,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醫院大門,坐上車,男人臉上虛浮的笑,才徹底消散。
外麵陽光熱烈,晃得人睜不開眼。
傅言琛的周身,卻隱著一層無形的陰鬱。
“傅總。”
一個嬌嗲的聲音響起。
副駕駛的柳年年,身體前傾,露出傲人的曲線,“您總算來了,人家等了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