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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房門後,童清雪的內心還燒著一團無名火。
她是真心認為自己倒黴,但也懶得跟那個膽小鬼廢話理論,因為覺得太拉低她檔次。
手上的布衣質感粗糙,顏色更是土不拉幾,不用上身就能想象到穿上的效果跟套麻袋無異。
童清雪嫌棄地皺了皺眉,又伸手摸了一下腹部,整張臉都木的厲害,最終還是認命的去摘身上和脖頸上的那幾串裝飾金屬鏈。
這些金屬鏈纏的不算寬鬆,如果不先解開再脫上衣很容易把她勒死。
雖然童清雪平時也習慣這樣的穿衣風格,但此時此刻,緩慢的更衣效率還是加劇了她的鬱結心理。
入夜的氣溫比較涼,皮膚僅是在換衣過程中短暫的與空氣大幅接觸,就已經讓人有點不適應。
童清雪套上布衣後搓了搓胳膊,總感覺這房間應該是漏風,不然不會透進存在感這麼強的涼意。
想到這裏,她便漫不經心地往牆壁上瞥去一眼,果然瞧見了一些零星洞隙,小的隻是一條縫,大的洞口有拇指那麼寬,不多,但足夠讓外麵的夜色被看清。
對砌的粗糙的石牆來說,這種存在倒算正常。
童清雪也沒有大驚小怪,瞥完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準備開門去找尤善。
但就在目光掠過其中一個高度貼近牆根的洞口時,童清雪的動作頓住了。
天早就黑透了。
按理來說,洞口的景象也該是漆黑的。
可這個洞口不是。
它的黑色是被一圈白色包裹的,甚至還在微微顫動。
那不是夜色......是眼睛!
作出這個判斷的瞬間,童清雪隻覺得血液一個勁往她腦門衝湧,而那隻眼睛被發現後竟然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就更肆無忌憚地朝她盯視,神色甚至更熱切幾分。
接著,牆外還響起一聲低沉的癡笑。
“嘿嘿......”
伴隨著笑聲,那眼珠也更加賣力地貼近洞口,一個勁的向前擠壓,顫動的越發厲害,激動的像是想要穿牆進來。
而童清雪原本釘住的雙腳也在這時找回了知覺。
與剛才乍一瞥時的驚愕不同,現在她的神情格外冰冷。
惡心......好惡心......實在太惡心了。
對這一刻的童清雪而言,什麼震驚、恐懼、錯愕,都遠遠不及惡心帶給她的情緒強烈。
因此下一秒,童清雪飛快地動了。
她一個健步竄到牆前,蹲下,並攏食指和中指,狠狠地對著那眼珠插了進去。
惡心的笑聲戛然而止。
再之後響起的,是那眼睛主人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撕心裂肺的動靜,自然很難不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
幾乎是叫聲落下的同一刻,尤善就拍開門進來了,緊跟其後的是神色緊張的趙天明。
這會兒童清雪還蹲在牆邊沒有站起,趙天明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連忙發問:“怎麼了清雪?!那是誰的叫......”
話還沒說完,尤善就已經一個利落的側翻從窗口躍了出去,趙天明的問話於是卡住,被這突發情況驚得睜大眼睛。
“咋的了咋的了?我怎麼聽到有個男的在叫啊?”因為回了房間而慢一步趕過來的張猛踏進房間就開始四處張望,還著急地擠了趙天明一下,目光轉了一大圈才停在童清雪身上,“喂!發生了什麼你倒是說啊!”
童清雪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冷戾。
張猛被盯得發怵,氣勢頓時矮了一截:“你瞪我幹什麼?老......老子這回分明是關心你!”
童清雪沒有解釋,直接站起身,用的是命令的語氣:“讓開。”
張猛愣了一下,乖乖讓開了。
門外的客廳內,李曉明正縮瑟著探頭朝她看著,周昱琛臉上的表情更是十分欲言又止,但童清雪對這兩人的反應也不予理會,隻徑直走過去,踹開了房屋正門。
她這一舉動,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都轉到了室外。
遠遠的能聽見有人在哭喊哀嚎,那聲音斷斷續續傳回來,內容大概是:“放開我!我是村長的兒子!爹!救我!啊啊啊啊!救命!”
童清雪聽完冷笑一聲,然後抬腳就往院子走去,沒有一點猶豫。
餘下的四個玩家也紛紛聚集到門口,對事態的發展一頭霧水又萬分詫異。
“不是?這到底什麼情況?村長兒子為什麼在喊救命?”張猛懵逼地撓了撓頭,問到一半,又忽然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等等,那個很溫柔的妹子怎麼不見了?她哪去了?”
趙天明望著聲源方向表情複雜:“應該是去抓人了。”
“啊?抓什麼玩意?村長兒子嗎?”張猛聞言更懵,“就她那身板,這種行動為啥不叫我們一起?”
趙天明沒法回答,因為他也還沉浸在對尤善行動力的震驚裏。
就他們兩人對話的這會兒功夫,遠處的哭喊聲也變得越來越近,等真的足夠近的時候,一個四肢都在胡亂撲騰的胖墩少男便和神色依舊平淡的尤善一起撞進了眾人的視野裏。
那少男確實很胖,身材寬度至少是尤善的兩倍,一眼望去就感覺體重不輕。
可尤善拎著他的動作看不出一絲吃力,那條在衣服覆蓋下隻能看出勻稱的手臂平穩到令人心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手上抓的是隻輕飄飄的雞仔。
張猛看著這完全不符合他想象的一幕,驚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他震撼地抹了把臉,再定睛一看,又發現尤善拎的甚至不是那胖墩的衣領,而是直接牢牢掐著人家的後脖頸!
難怪越離得近了他就越覺得那慘叫有些虛弱,到現在已經隻剩下哼唧。
特麼的!誰被這樣拖行一路還能上得來氣?!
場麵一度十分詭異。
所有人都對尤善這麼輕鬆地拎了個人回來大為震驚,一時間連事情起因都沒人立即問起。
而尤善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看向幾位隊友,神態自然的和先前無異。
“抱歉,剛剛怕他逃走,所以沒來得及和大家解釋。”女人朝眾人微微頷首,溫和的話音像是略含歉意,“那個房間的牆壁有一些洞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偷窺清雪被她發現了,抓他回來也方便和大家商量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