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是恐怖之源

有那麼幾秒鐘，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有啥好道歉的？”等從震撼中稍微緩過來一點，張猛訥訥地開口了，“你多厲害啊！反應又快，還......還這麼大勁。”

話到末尾，張猛的聲音其實變得有些飄忽，顯然還是覺得這事有夠離譜。

“是啊，小尤姑娘確實厲害。”趙天明附和著，神色更複雜了，“我都還沒弄清楚情況呢，她就已經翻窗出去把人抓住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反應快啊！”

周昱琛長舒一口氣，睨向村長兒子的目光滿是鄙夷：“還以為這村裏的人都挺淳樸，沒想到村長兒子這麼下作，竟然偷看女人換衣服！不過他到底是村長的兒子，我們真能隨便處......”

“處置”的“置”字還沒說出口，童清雪就已經一個大跨步走到尤善麵前，毫無預兆地抬起一腳，惡狠狠地踹在了村長兒子腹部。

“啊！！”

村長兒子那隻被戳的睜不開的眼睛還在流血，原本已經被尤善掐的快要失去意識，結果又挨了童清雪這毫不留情的一腳，痛得他再一次爆發活力，發出了淒慘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童清雪才不管這家夥受不受得了，她緊抿著唇，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報複裏，一腳踹完就毫不停歇地踹出下一腳，每次都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碰撞聲重而沉悶，光是旁觀就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離童清雪最近的尤善沒對她的發泄行為做任何阻攔。

更確切的來說，她甚至沒表現出什麼大的情緒波動，掐著村長兒子後頸的手也依舊很穩，讓人根本沒法做出什麼躲避的移動，這便給童清雪省下了換角度踹人的力氣。

院子裏隻剩下村長兒子越來越沒氣力的哀嚎聲。

趙天明被震撼的失語。

周昱琛已經目瞪口呆，並且深刻意識到了他剛才的“理智考慮”有多麼多餘。

張猛亦是瞠目結舌，半晌後覺得自己幻肢好像也開始有點痛。

李曉明更不用說，四個人中要數他的表情最為驚恐，他看了看儼然半死不活的村長兒子，又看了看沉默踹人的童清雪和麵色如常的尤善，一時間竟分辨不出誰才是真正的恐怖之源。

大約有一分鐘的時間，全場沒人開口說話。

但眼瞅著村長兒子的臉已經快要憋成青紫色，周昱琛終於還是忍不住勸道：“那個，咱差不多得了吧？他好像快要憋死了啊！”

他這話出口後，童清雪反正是恍若未聞。

尤善倒是朝他看過去，溫和地應了聲：“別擔心，不會這麼快。”

周昱琛：“......”

什麼叫不會這麼快？你是對多久能掐死一個人很有經驗嗎？！

聽完尤善的安撫之言，四個旁觀的隊友不僅沒感到絲毫的安慰，反而都有些控製不住的脊背發涼。

好消息是救星很快也到了。

——在這個他們麵麵相覷但完全插不上手的時刻，楊村長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出現了。

“啊！小軍！各位領導！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看見孩子被打，楊村長明顯嚇到了，他焦急地跑進院子，試圖阻擋童清雪的動作，神態十分慌忙。

楊村長一來，童清雪總算是收手了，不過帶著恨意的目光依然死鎖在那已然癱軟的胖墩少男身上，很難說是真的在給楊村長麵子還是單純覺得自己踹夠了。

尤善在這時稍微鬆了些手上的力道，與此同時，聽到熟悉之人聲音的村長兒子意識也恢複了一點。

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看清來人是楊村長，頓時激動起來，一邊哭一邊喊：“楊福順！你快點救我啊！嗚啊啊啊......我在自家的村子裏都能被人欺負！你要給我做主啊！”

見這小胖墩對親爹也敢直呼大名，幾位玩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楊村長竟然沒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不合適，一看見兒子哭就心疼的不行，也顧不上跟他們這群扶貧幹部說什麼客氣的場麵話，直接伸手想從尤善那搶人。

然而他拽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居然沒能拽動。

楊村長錯愕地抬起頭，一下子就對上了尤善那張看上去溫柔好說話的臉。

“領......領導？您這是什麼意思？”他擠出一個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完全撼動不了這個看上去如此溫柔的女人抓人的力道，邊問情況還邊在手上暗暗使勁，“我這娃兒有些頑皮，他......從小被村裏人寵壞了，要是有什麼誤會，您千萬不要怪罪！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

“楊村長，你這孩子可不是一般的頑皮啊！”趙天明搖著頭上前一步，開始向他解釋情況，語氣充滿了年長一輩常見的痛心疾首，“他從牆洞偷看我們隊裏的姑娘換衣服，這行為未免太惡劣了吧？”

“就是啊！”張猛難得和童清雪統一戰線，從剛才的震驚脫離出來之後，他也開始對偷窺這個行徑本身義憤填膺，“你這兒子看上去可不小了啊！個頭都快有我高了！你要是隻輕飄飄帶回去教一下，我們可是會寒心的嗷！”

暗中使勁卻依然搶人失敗的楊村長看了眼被揍得這麼淒慘狼狽的兒子，表情無比絕望，聲音都開始帶上哭腔：“是的......是的......看領導換衣服確實太不懂事！但小軍真的還小！他才十五歲，領導你們行行好，讓我把人帶回去，我們以後絕對不讓這種情況再發生，好不好？”

大概是覺得撐腰的人一來就輪到他硬氣，那個被楊村長叫作小軍的胖墩又一次開始在尤善手裏掙紮：“對啊！你們沒聽到嗎？我還小呢！你們做什麼跟我計較？”

見這孩子突然火上澆油的說話，楊村長的眼裏頓時閃過慌張，但又不好去把小軍的嘴捂上，隻能用懇求的目光朝尤善望去，指望能和她打點商量：“領導，娃兒不會說話，您別生氣，把他放了吧！我這就帶他走！”

“好啊。”尤善微微一笑，倒也真沒拒絕，“但在放了他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村長。”

“可以！您問吧！什麼都可以問！”看到希望的楊村長眼睛一亮，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尤善於是問道：“您看上去善良淳樸，也很懂分寸禮節，為什麼會這樣嬌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