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裏,蘇晴笑得溫婉動人,依偎在我懷裏。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天真爛漫,不懂世事。
現在看來,她確實“爛漫”,爛到了骨子裏。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蘇晴扶著陸鳴走了進來。
兩人姿態親密,陸鳴的一隻手甚至搭在蘇晴的腰臀位置,毫無避諱。
看到我坐在客廳,蘇晴原本焦急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你還有臉坐在這兒?”
她把陸鳴小心翼翼地扶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拿過靠枕墊在他身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易碎的瓷器。
轉過頭麵對我時,卻換上了一副討債鬼的嘴臉。
“江辰,你是不是人?”
“剛才在劇場,陸鳴都被你氣暈了!醫生說他是受了驚嚇,加上長期勞累導致的心律不齊!”
“醫藥費加上精神損失費,一共三萬塊,轉給我。”
她向我伸出手,理直氣壯。
我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
“三萬?他在醫院住的是ICU還是總統套房?掛個號吸個氧要三萬?”
蘇晴柳眉倒豎,指著我罵道:
“你懂什麼!陸鳴是藝術家,他的身體比你這種一身銅臭味的商人金貴得多!”
“醫生說了,這次驚嚇可能會影響他手指的靈活性,這對魔術師來說是致命的!”
“要你三萬都是便宜你了!要是陸鳴的手真出了問題,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陸鳴虛弱地靠在沙發上,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晴晴,別怪江辰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我剛才在箱子裏,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動作幅度大了點,讓他誤會了。”
“咳咳......隻要江辰哥能消氣,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聽聽,多麼完美的綠茶發言。
既解釋了箱子裏的動靜,又把自己立於道德高地。
蘇晴聽了這話,更是心疼得眼眶發紅。
她轉頭怒視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你聽聽!陸鳴到現在還在為你說話!你呢?”
“你不僅不領情,還用那種下流的思想揣測我們!”
“江辰,你知不知道陸鳴為了這個魔術付出了多少心血?那是純粹的藝術!是你這種滿腦子隻有錢的俗人永遠無法理解的高尚!”
我站起身,走到茶幾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鳴。
“高尚?”
“高尚到需要在別人的老婆身上找靈感?”
“高尚到連開房的錢都省了,直接在道具箱裏解決?”
陸鳴臉色一白,縮了縮脖子,往蘇晴身後躲。
“江辰!你閉嘴!”
蘇晴猛地站起來,擋在陸鳴身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和陸鳴清清白白,那是為了藝術獻身!”
“倒是你,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既然你提了離婚,好啊,這房子歸我,車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
“你淨身出戶,算是對陸鳴的賠償!”
我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憑什麼?”
蘇晴揚起下巴,一臉傲慢。
“就憑我是受害者!就憑你當眾羞辱我,對我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傷害!”
“而且,這幾年我在家相夫教子,犧牲了我的舞蹈事業,這都是我的青春損失費!”
相夫教子?
結婚三年,她連一頓飯都沒做過,家務全是保姆做,孩子更是影都沒有。
所謂的“犧牲舞蹈事業”,就是每天拿著我的副卡去美容院,去買包,去給陸鳴的各種“藝術展”投資。
“蘇晴,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我冷冷地提醒她。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更加蠻橫。
“那又怎麼樣?加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再說了,陸鳴現在身體不好,需要靜養。這房子采光好,適合他恢複。”
“你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在這礙眼,影響陸鳴的心情。”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茶幾上的一個古董花瓶——那是我在這個家裏最喜歡的一件擺件。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這個砸了!反正都要離婚了,我不痛快,你也別想好過!”
威脅我?
我看著那個花瓶,那是母親生前留給我的遺物。
蘇晴知道這東西對我的意義,所以她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她篤定我會妥協,就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爭吵一樣。
隻要她一鬧,一哭,一威脅,我就會心軟,會退讓。
但是這一次,她算錯了。
“砸吧。”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蘇晴一愣,似乎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砸。”我指了指那個花瓶,“隻要你敢砸,我就敢報警。”
“故意損毀他人財物,數額巨大,蘇晴,你想去牢裏陪陸鳴搞藝術嗎?”
蘇晴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狠厲取代。
“你嚇唬誰呢?我是你老婆!砸自己家的東西犯什麼法?”
“而且......”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鳴,似乎找到了底氣,“陸鳴說了,藝術是需要打破常規的。破碎,也是一種美!”
話音剛落,她手一鬆。
“啪!”
花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飛濺,劃破了我的褲腳。
陸鳴在旁邊鼓起了掌,眼神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瘋狂。
“太美了!晴晴,這一瞬間的張力,簡直就是行為藝術的巔峰!”
蘇晴得意地看著我,挑釁地揚起眉毛。
“聽到了嗎?這是藝術!”
“江辰,你這種土包子,這輩子都不配懂!”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