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妹妹將鑰匙塞回我爸手裏，一副受盡委屈、被迫懂事的模樣。

我爸媽立刻就心疼了。

“不行！欣欣，這車必須給你！這是爸媽給你的補償！”

我媽一把摟住妹妹。

我爸也沉著臉，強硬地將鑰匙又塞回妹妹手裏：

“拿著！你哥哥不懂事，你不能跟著胡鬧。這車是你應得的！”

親戚們也開始對著妹妹交口稱讚。

“哎呀，欣欣這孩子就是懂事。”

“可不是嘛，從小就讓著哥哥，現在還這麼體諒父母。”

妹妹攥緊鑰匙，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爸，媽，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受委屈了，想補償我。”

“但在某些人眼裏，恐怕就不是這樣了。”

她意有所指，我聽著隻覺得荒謬，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聲笑像點燃了火藥桶，妹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死死地盯著我。

“哥，現在你滿意了吧？”

“從小到大，你總覺得爸媽偏心我。可我寧願不要這些東西！”

“就因為你生病，爸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爸怕你被欺負，每天親自接你放學；媽怕你吃不好，每天給你做飯送過去！”

“就連上大學，你都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可我呢？”

“爸爸硬逼著我報省外的大學，離家一千多公裏！”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們給我點東西補償，你就覺得偏心了？”

“那我還覺得他們偏心你呢！”

姑姑立刻附和：

“是啊，小澤，你妹妹說的都是實話。”

“當年你爸媽帶著你去看病，欣欣不都是丟在我家養著的嗎？”

“他們確實是忽略她太多了！”

一時間，我成了那個享受了所有關愛，卻依舊不知感恩的惡毒哥哥。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滾了下來。

“是啊，你們說的都對。”

我看向我爸：

“你堅持接我放學一個學期，可學校離家隻有兩條街，我明明說過自己能回來。”

“然後你轉頭就給妹妹買了限量版手辦。”

“說是因為你接我的時間太多，沒空陪她逛街，要補償她。”

我又轉向我媽：

“你說要給我送飯，其實每天都是你在醫院食堂打的水煮白菜。”

“然後你轉頭就給妹妹買了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理由是，你為了照顧我的飲食，忽略了關心她的學習和生活。”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妹妹心虛的臉上。

“還有，爸媽帶我出去看病，說得好聽。可實際上呢？”

“他們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房間裏，自己天天跑出去參加各種學術研討會。”

“美其名曰順便幫我找專家谘詢病情。”

“最後一回來就立刻帶著你去迪士尼瘋玩了一整個星期。”

“說是那段時間冷落了你，要好好補償你。”

我逼近她，一字一句地問：

“怎麼？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他們所謂的公平，就是用一些我強加給我的關照，”

“來製造一個可以心安理得補償你的機會！”

“對嗎？”

客廳裏一片死寂。

妹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親戚們的表情也變得格外精彩，驚訝、懷疑、尷尬，交織在一起。

“你......你胡說！”

爸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終於反應過來。

“陸澤！我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想我們的！”

我爸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我們為你做的所有事，到你嘴裏就都成了算計？”

“好！好！”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既然你覺得我們偏心！那我們今天就把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地，給你算個清楚！”

說著，她轉身就往臥室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