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急診室外,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出來,臉色難看。
“你們是怎麼當家長的?啊?孩子才三歲!”
“膝蓋軟組織嚴重磨損,已經發炎,還有輕微脫水。”
“最離譜的是胃裏!發現了大量不可消化的工業膠質和骨渣。”
“那是劣質狗糧裏才有的粘合劑!”
我拿著報告單的手在抖。
工業膠質。
顧浩然說的進口益智零食,竟然是這種東西。
“醫生,會有後遺症嗎?”我聲音顫抖。
“還在觀察,也就幸虧送來得及時,不然引起腸梗阻,到時你們家長就算哭都沒地方哭。”
“而且這孩子有輕微的營養不良,這幾天根本就沒正經吃過飯吧?”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以為顧浩然就算不愛我,至少會愛孩子。
畢竟三年前諾諾出生時,他曾紅著眼眶發誓,要拿命去愛我們母子。
病房裏。
諾諾掛著吊瓶,小臉燒得通紅,一直在說胡話。
“爸爸別打......我吃......我吃......”
“汪......汪汪......”
我捂著嘴,心如刀絞。
原來這三天,顧浩然不僅是旁觀者,還是幫凶。
夜裏,兒子從噩夢中驚醒,看到我坐在床邊流淚,嚇壞了。
他伸出還在打點滴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擦我的眼淚。
“媽媽,不哭......是不是寶寶不聽話,惹你生氣了?”
“寶寶以後不惹媽媽和爸爸生氣了,寶寶會學狗狗叫,叫得可像了......”
“旺......”
我一把摟住他,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的傻孩子。
你沒有錯。
錯的是媽媽,是媽媽眼瞎,愛上了一頭披著人皮的狼。
我擦幹眼淚,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是的,媽媽是眼睛進沙子了。諾諾最乖了。”
“過幾天就是諾諾三歲生日了,諾諾有什麼願望?媽媽一定滿足你。”
兒子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我想......跟爸爸媽媽一起吹蠟燭,吃蛋糕,可以嗎?”
“爸爸好久沒抱過諾諾了......”
即使被那樣對待,他心裏依然渴望著父愛。
我忍住心酸,點頭答應:“好,媽媽答應你。”
我看著兒子重新睡著,才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顧浩然的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柳楚楚。
背景音是嘈雜的酒吧音樂和男男女女的起哄聲。
“嫂子啊?找浩然哥?”
她的聲音帶著醉意和炫耀。
“他在幫我擋酒呢,你別老是用孩子當借口查崗行不行?男人也是需要空間的。”
我看著病房裏掛著點滴的兒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想起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我孕吐嚴重,雙腿腫得像饅頭。
就因為柳楚楚半夜一個電話,說想吃城南那家限量的糖炒栗子。
顧浩然二話不說,把我一個人扔在路邊,開車就走。
他說:“你打車回家,楚楚心情不好,我得去陪陪她。”
那一晚,我在深夜的寒風裏等了兩個小時,才打到一輛車。
深夜兩點。
顧浩然才終於來了醫院。
他一身酒氣,脖子上還帶紅痕。
他不是來看兒子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進門,他就把一疊厚厚的繳費單甩在我身上。
“為了這點小病住VIP病房?沈秀雯,你現在花錢真是越來越大手大腳了!”
“楚楚說得對,慈母多敗兒!你就是這麼慣孩子的?早晚被你養廢!”
我撿起繳費單,指著病床上昏睡的兒子。
“顧浩然,你兒子都差點死了!就因為你跟柳楚楚喂他吃狗糧!”
顧浩然皺起眉,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少在那危言聳聽!醫生就是想騙錢你知不知道?!”
“楚楚都說了那是進口的天然糧,你要我說多少遍!”
“她好心好意幫你帶孩子,你別不知好歹,非要往人家身上潑臟水。”
這一刻,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隻剩下惡心。
“好。”
我點點頭,語氣出奇的平靜。
“顧浩然,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顧浩然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服軟,冷哼一聲。
從頭到尾,沒有問一句兒子疼不疼,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