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天後，兒子出院回家。

推開家門，我以為走錯了地方。

原本鋪著防摔地墊的客廳，此刻鋪滿了地毯。

兒子的玩具房門大開著，裏麵的積木、繪本、小汽車全都不翼而飛。

變成滿地的瑜伽墊，還有整牆的名牌包展示櫃。

柳楚楚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正躺在我的主臥床上敷麵膜。

保姆李嫂正跪在地上給她切水果，臉上帶著明顯的巴掌印。

見到我回來，柳楚楚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

她揭下臉上的麵膜，隨手扔在地上。

“喲，嫂子回來了？正好，李嫂笨手笨腳的，你去給我切個橙子。”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玩具房。

“浩浩的玩具呢？”

柳楚楚漫不經心地扣著指甲。

“扔了啊。”

“那些破爛玩意兒太占地方了，反正浩浩現在也玩不動。”

“我看這房間采光好，就讓浩然哥改成我的瑜伽室了。”

“浩然哥也同意了，說家裏應該有點藝術氣息。”

我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浩然。

他正在剝葡萄，剝好了，溫柔地喂進柳楚楚嘴裏。

聽到我的質問，他頭也不抬。

“楚楚最近心情不好，有點抑鬱，醫生說多做瑜伽有好處。”

“她住家裏熱鬧點，你是女主人，大度點。”

“幾個破玩具值幾個錢？回頭再買就是了。”

大度。

又是大度。

兒子看到柳楚楚，嚇得渾身哆嗦，抓著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後。

柳楚楚看到兒子。

她突然從旁邊拿起那根熟悉的狗繩，在手裏晃了晃。

“哎呀，小家夥回來了？”

“過來姨姨這裏，姨姨教你做瑜伽。”

“上次學的那個小狗趴，你還沒學會呢。”

兒子瞬間崩潰，把頭埋在我腿上，壓抑著哭聲。

“不要......不要......”

我頓時火起，幾步衝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狗繩。

狠狠抽在茶幾上。

“啪！”

一聲巨響，厚重的玻璃茶幾應聲碎裂。

柳楚楚嚇得尖叫一聲，縮進顧浩然懷裏。

顧浩然暴怒起身，揚手就要打我。

“沈秀雯你他媽瘋了？！”

“你要是敢傷到楚楚一根汗毛，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好，我不鬧。”

“既然你兄弟喜歡住，那就住吧。”

“隻要你們不後悔。”

顧浩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服軟。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就對了，別整天像個潑婦一樣。”

“趕緊去做飯，楚楚餓了。”

我沒說話，抱起還在發抖的兒子，轉身回了客房。

反鎖房門。

門外傳來柳楚楚故意放大的聲音。

“老顧，你老婆是不是產後抑鬱還沒好啊？那個眼神好嚇人，你要不要帶她看看腦子？”

顧浩然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別理她，就是慣的臭毛病，晾她幾天就好了。”

我沒理會，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我三年沒有打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蒼老而恭敬的聲音。

“大小姐？”

我開口，聲音平靜。

“李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