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了一整天布置客廳。
氣球、鮮花、彩帶,還有一個三層的奶油蛋糕。
我把家裏裝扮成婚禮現場的模樣。
那是我幻想過無數次,卻從未實現的畫麵。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林爍愛吃的。
我從下午五點開始等。
六點,七點,八點。
菜涼了,我熱了一遍。
九點,十點,十一點。
蛋糕上的蠟燭燒完了,我換了一輪,又燒完了,又換了一輪。
淩晨一點,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我騰地站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林爍推門進來,腳步踉蹌,一身酒氣。
還有女人的香水味。
是夏瑤慣用的那款,茉莉花香,甜得發膩。
他抬起頭,看到滿屋的氣球和彩帶,眉頭皺成一團。
“幼不幼稚?”
他扯下牆上的氣球,一腳踩爆。
“啪”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老公。”我捧著蛋糕走過去,聲音抖得厲害,“許個願吧。就當......就當給我一個念想。”
林爍低頭看了一眼蛋糕,冷笑一聲。
“薑可心,你煩不煩?”
他一把推開我的手,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看見你這張臉,我連長壽麵都像在吃斷頭飯!”
他摔門進了臥室,“砰”的一聲巨響。
我跪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
奶油沾了灰,蛋糕碎成一塊一塊。
我彎下腰,把蛋糕一塊一塊撿起來,塞進嘴裏。
甜膩的奶油混著灰塵,硌得我嗓子生疼。
吃到一半,胃裏一陣翻湧。
我捂住嘴,一口血湧上來。
鮮紅的血混著奶油,順著我的指縫流下去。
我沒有聲張,把血咽了回去。
然後,我對著空氣,輕輕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唱到最後,我閉上眼睛,許了一個願。
“祝你年年有今日。”
“歲歲......再無我。”
我抹掉嘴角的血跡,站起身,開始收拾殘局。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電話。
“薑女士,您的病情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們建議盡快入院。”
我掛斷電話,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在死前做完。
明天,我要去見公婆。
一百萬現金,裝了整整一個行李箱。
我拖著病軀,獨自去了養老院。
兩年來,公婆一直怪我“用錢羞辱兒子”,從未給過我好臉色。
但我想在死前,把二老的晚年安排妥當。
這是我最後能為林爍做的事了。
推開病房的門,婆婆正在削蘋果。
看到我的瞬間,她的臉色變了。
“你來幹什麼?”
我笑了笑:“媽,我來看看您和爸。”
我把行李箱推到她麵前,拉開拉鏈。
一遝一遝的現金露出來,婆婆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薑可心,你又想幹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還嫌害我兒子不夠慘嗎?”
躺在床上的公公聽到動靜,掙紮著坐起來。
看到那些錢,他的臉漲得通紅。
“你拿這些錢來幹嘛?你是不是覺得我兒子還欠你的?”
“爸,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公公冷笑一聲,“當年那五百萬,我兒子早就還清了!你現在又拿錢來,是想提醒我們,我們林家欠你薑家的?”
“你逼得我兒子在親戚朋友麵前抬不起頭,現在又來裝好人?”
婆婆也跟著罵起來:“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我兒子現在是上市公司副總裁,一年賺的錢比你這一百萬多十倍!”
“你以為你還能用錢拿捏我們?做夢!”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話還沒出口,公公已經氣得嘴唇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