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出去!”他猛地拍床,“我林家不需要你的施舍!”
話音剛落,他捂住胸口,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老頭子!”婆婆尖叫起來。
醫生護士衝進來,把我擠到一邊。
病房裏亂成一團,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角落裏,手足無措。
二十分鐘後,林爍衝了進來。
他看到的,是父親躺在病床上輸氧,母親坐在一旁抹眼淚,而我站在旁邊,腳邊還放著那個裝滿現金的行李箱。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
“又是錢。”他盯著那個行李箱,聲音冷得像冰,“薑可心,你是不是覺得,用錢就能把我們林家踩在腳底下?”
“林爍,我隻是想......”
“想什麼?”他打斷我,“想提醒我爸媽,他們的兒子當年是怎麼跪在你麵前的?”
我渾身一僵。
林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那件事隻有你知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說的是夜總會的事。
那是他心裏最深的傷疤,也是他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的同事不知道,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所以他恨我。
恨我見證了他最不堪的時刻。
恨我握著他的把柄,隨時可以毀掉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我從來沒想過要說出去!”我看著他,聲音發抖,“從來沒有!”
“夠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出病房。
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我被他拖著,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臘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隻穿著一件薄毛衣,被他扔在養老院門口冰冷的地上。
膝蓋磕在台階上,磕出血來。
鮮血洇濕了褲腿,和冰涼的雪水混在一起。
林爍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薑可心,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了兩年的怨毒。
“當年你用五百萬買下了我的尊嚴,現在又想用一百萬來羞辱我的父母?”
“我沒有......”
“你有!”他猛地提高音量,“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林爍是個廢物!是個靠女人的錢才爬起來的廢物!”
“可我告訴你,我現在年薪千萬!你那一百萬,我根本看不上!”
他彎下腰,揪著我的頭發,逼我抬起頭。
“薑可心,你怎麼不去死?”
他一字一句地說,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怎麼不去死啊!”
“你活著,就是在提醒我,我曾經有多卑微!”
“你每多活一天,我就惡心一天!”
風灌進我的喉嚨,我說不出話。
我跪在雪地裏,抬起頭看著他。
風吹亂了我的頭發,露出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我沒有哭。
我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快了,林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真的快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轉身進了養老院。
沒有回頭。
天空開始飄雪。
我跪在地上,好久才站起來。
膝蓋已經麻木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顫抖著交給前台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