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個小炮彈,噔噔噔衝進妹妹的房間。
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床上,兩手緊緊摳著床頭。
一副誰也別想把我拉走的架勢。
然後扯開嗓子大喊:
“那我住在妹妹這屋!”
“這屋冷,我就需要取暖器!讓她住我房間去!”
我房間有軟軟的床墊,厚厚的窗簾,白天陽光能灑滿所有角落。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呢?
妹妹的床好硬啊,屋裏也暗暗的。
我心裏像被小針紮了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隻好悶著嗓子衝妹妹喊:
“我就要住這兒,你趕緊滾去我房間!”
快去住那個暖和明亮的房間吧,皎皎。
媽媽氣得臉色鐵青,語氣也冷冷的。
“皎皎,走,去你姐姐房間睡。”
“她愛住這兒,就讓她住!”
我把頭埋在枕頭裏,不敢看他們。
隻聽見腳步聲進進出出。
然後啪的一聲,房間門被關上了。
小心翼翼抬起頭,我才發現:
媽媽把我的厚棉被,軟乎乎的枕頭,甚至我的兔子玩偶都拿過來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取暖器低沉的嗡鳴。
我圍著它轉了好幾圈。
看鬼差叔叔的反應,妹妹可能是因為取暖器,被燒死的?
可是如果真的著火,我們的家會被毀掉,還可能會傷害到鄰居爺爺奶奶啊!
我趕緊拔掉插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把它拆了。
這下好了,以後誰都不會用它了!
正高興,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我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大喊:
“我就要睡這兒!我不回去!”
門被推開了。
媽媽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還是硬邦邦的,說的話卻讓我愣住了。
“誰讓你回去了?”
“出來,吃蛋糕了。”
蛋糕?
我茫然地坐起來,餘光看見桌上的日曆。
才想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湧上來,有點酸,有點漲。
我一步一挪地走出房間。
桌上有個巴掌大的巧克力蛋糕,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上麵插了十根蠟燭。
我小心翼翼轉頭,媽媽在廚房,背對著我倒水。
爸爸坐在沙發一角,悶著頭沒說話。
妹妹幹脆在房間裏頭,沒有出來。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過生日,哪怕再難,媽媽也會做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麵。
還會把我摟在懷裏,問我:
“穗穗,你知道爸爸媽媽為什麼給你起這個名字嗎?”
“穗就是田裏結的稻穗,爸爸媽媽不盼你大富大貴,就盼你像稻穗一樣,能平平安安長大,每年都有好收成。”
爸爸會在一旁笑著補充,“對,希望這些生日蠟燭,能一直插到一百根!”
希望穗穗平安,歲歲安康。
可是現在,隻有滿屋子冰冷的沉默。
他們果然生我氣了。
但是這樣也好,等我死後,大家就不會傷心了。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鬼差叔叔還在角落站著呢。
我雙手合十,對著生日蛋糕悄悄許願:
今年冬天最心軟的鬼差啊,拜托讓我的計劃成功,讓我替妹妹去死吧。
我知道,他聽得到。
我拿起塑料小刀,準備切蛋糕。
可是第一刀還沒落下,爸爸的怒吼聲就在我耳邊爆開。
啪一聲,他狠狠打翻了蛋糕。
我茫然抬頭,就見爸爸顫抖地指著妹妹的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