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幹的？取暖器是你拆的？說話！”

“你欺負妹妹還沒欺負夠嗎？搶她裙子，搶她粥！現在連她唯一取暖的東西你都要弄壞！？”

“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家二手店，跟人家說了多少好話，才買到這個便宜點的嗎？啊？！”

“妹妹撿了那麼久的瓶子，給自己買裙子都隻舍得買最便宜的，就為了給你留點錢買蛋糕！你呢？你簡直是個白眼狼！”

我被爸爸吼得忍不住發抖。

以前我最怕爸爸生氣了。

可這時，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量。

故意惡狠狠地吼回去。

“我就弄壞怎麼了？破東西！我才不稀罕呢！”

“我就願意欺負她，你們能拿我怎麼樣？誰讓你們把我生下來吃苦的？！”

媽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爸爸更是被我氣得兩眼通紅。

巴掌高高揚起來。

我嚇得一縮。

可是巴掌最終落在了爸爸自己的臉上，砰的一聲悶響。

“我，我......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願意為了給你治病，把日子過成這個鬼樣子？”

“天天睜眼就是錢，拆了東牆補西牆，在人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有時候我真想，要是我們隻有皎皎一個孩子就好了......”

爸爸的聲音比羽毛還輕。

卻快要把我壓碎了。

媽媽急忙把爸爸推回房間，哭著勸他。

“別說了，孩子聽見了......是我們沒用，是我們賺不到錢啊！”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鬼差叔叔。

我紅著眼睛站了好久。

才小小聲說：

“對不起啊，不是你們沒用，是我花錢太多啦。”

如果沒有我，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我抱著我的小藥盒，鑽回了妹妹的房間。

我每周都得打針。

藥盒裏躺滿了貴得要死的針劑。

媽媽說過，這種藥開封後，必須二十四小時內用完。

不然就會變質，變得有毒。

上周打針那天，我嘔吐得厲害，沒打完。

媽媽隨手放回盒子，後來我們都忘了。

而現在，我抿著嘴，熟練地把它推進血管。

然後鄭重又無賴地給鬼差叔叔磕了三個響頭，衝他討好笑了笑。

“嘿嘿，我就當你答應嘍？那我現在就死了哦？”

他滿臉都是無奈。

一股冷意，從手臂開始，一點點蔓延到我全身。

我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樣最好了。

是我自己又笨又壞，欺負妹妹，還不小心打錯了針。

不是爸爸媽媽的錯，不是妹妹的錯。

所以，千萬不要為我傷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