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句話也沒說,隻扯開衣領,漏出肩上的陳年舊疤。
那裏,是當年他為秦知虞擋槍留下的,疤痕醜得很,一瞬間刺痛了秦知虞的眼,她正要開口製止。
可傅淮州已經握著刀柄,直接刺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可他仿佛沒有痛感,隻挽起衣袖,漏出當年為救她留下的彈藥燒傷,然後刺下了第二刀。
“夠了!”秦知虞終於看不下去,衝上來便要拉他的手:“我說夠了!”
拉扯間,刀刃劃過傅淮州的手心,留下第三道傷口。
他揮開秦知虞的觸碰,心裏再沒有一絲溫度:“夠了?怎麼可能夠?組織裏紀律森嚴,這些年不曾為誰破例,我自然不能壞了規矩。”
他說著,搖搖晃晃站起來:“阿昆,帶我去暗室。”
三倍懲罰後不得醫治,丟去暗室24小時,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這是那份生死契上,白紙黑字的要求。
阿昆扶他離開時,傅淮州死死咬牙,才勉強沒有倒下。
身後,那道幾近忍耐的身影正要追上來,卻隻聽沙發上,江鶴年捂著肚子悶哼一聲:“知虞,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再送我去趟醫院。”
那個瞬間,秦知虞頓下腳步。
手下忍不住問了句:“虞姐,真要關暗室?”
女人的指尖握緊又鬆開,終究是閉上眼:“關!他敢對鶴年下手,還想拿著那些舊傷來逼我心軟,讓他長些教訓也好!”
於是,傅淮州被丟在暗室裏整整一天。
傷口來不及處理,鮮血早已染透了衣衫,結成猙獰的血痂。
一如他徹底麻木的那顆心,再無一絲波瀾。
最後,意識在滾燙的體溫中沉淪時,他捂著衣服口袋,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看到心腹阿昆守在床邊,傅淮州虛弱開口:“衣服裏,有份文件,你拿去,幫我交給明叔。”
明叔是秦知虞手底下的老人,因年紀大一些,便負責處理組織裏的瑣事。
阿昆看清那份文件時,眼眶唰一下紅了:“州哥,你真要走嗎?虞姐說讓你等她兩年。你應該清楚,一旦離開,這輩子......”
“這輩子再也不準踏入港城。”傅淮州平靜地接過他的話:“阿昆,沒有人會一直等。”
“可是州哥,離開虞姐,你還能去哪?”
傅淮州笑了下:“三年前,有人曾找上我,說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那時我心裏隻有秦知虞,又想著未來沒有定數,便拒絕相認。以後,我也想找找家。”
也是這時,門外恰好傳來路過的對話。
“知虞,我的傷沒事了,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傅先生嗎?”
是來換藥的江鶴年。
看似體貼的疑問,卻換來女人刻意的冷聲:“不用,他犯了錯,就要按規矩受罰,這樣以後才不敢胡來。”
這一刻,阿昆看著傅淮州平靜的眼神,手中那份生死契,仿佛千斤重。
兩天後,傅淮州出院,手下來接他時,卻帶了套正裝。
“州哥,虞姐為江先生辦了場婚前晚宴,說務必要您出席。”
出席?
傅淮州看向那套過季燕尾服,怕是秦知虞要用他,來給江鶴年立威吧!
車子很快停在了酒店,秦知虞請了不少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傅淮州出現時,自然引來一眾側目。
“看看這位的落魄樣,怕是徹底被甩了,西裝都是五年前沒人穿的破爛。”
“可不是嘛,人家江先生身上那件可是百萬男裝高定!”
“對了,瞧見他的傷了沒?聽說是前幾天他動了江先生,被秦知虞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