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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車停在售樓部。

下來的全是熟麵孔，都是大學裏的老同學。

李明走在最前麵，頭發梳得亮。

他走到崗亭前，敲了敲玻璃窗。

“陳凡，開門啊！沒看見貴客臨門嗎？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

我按下按鈕。

李明降下車窗，衝後麵的車隊揮手。

“大家都跟緊點啊，這可是咱們陳凡同學的地盤，讓他給咱們介紹介紹！”

一群人湧進售樓大廳。

安靜的場所變得吵鬧。

李明指名要我接待。

王強想安排銷售去接待，被我製止。

我拿著激光筆，帶著他們走進樣板間。

這是一套五百平的平層，裝修講究。

李明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蹦躂了兩下。

“哎喲，這皮質不行啊，硬，還沒我家狗窩軟呢。”

他翹著二郎腿，鞋底的泥土蹭在地毯上，留下印子。

旁邊的女同學笑了。

“班長你幽默，這可是小牛皮。”

“什麼小牛皮，我看就是合成革。”

李明撇撇嘴，轉頭看我。

“陳凡，你也別背銷售詞了，我就問你一句，這房子能不能給我打五折？”

周圍同學發出一陣哄笑。

“班長你別逗了，五折？那就是幾百萬的優惠，他一個保安哪有這權限。”

“就是，他估計連內部員工價都拿不到，還得看經理臉色行事呢。”

李明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戳了戳我胸牌。

“大家都是同學，這點麵子你總有吧？”

“要是連這點小忙都幫不上，那你這幾年真是白活了。”

我看著他。

“這套房總價三千萬，首付三成。如果你資金有問題，我們可以推薦銀行做按揭。”

“誰說我資金有問題？！”

李明聲音拔高。

“我現在的裝修公司一年流水幾千萬！買這房子還不是很容易？我是給你麵子才問你！”

“那好，這邊刷卡。”

我指了指財務室。

李明臉色變了，眼神閃躲。

“急什麼！我還沒看完呢！再說了，買房子是大事，不得回去跟家裏商量商量？”

趙德柱走了進來。

他穿著中山裝，背著手。

“都在吵吵什麼呢？”

李明立刻換上受害者的表情。

“趙老師，您來評評理。”

“我想照顧陳凡生意，結果他態度惡劣，根本不把我們當同學，還要趕我們走！”

趙德柱眉毛豎了起來，指著我。

“陳凡！你看看李明，心係母校，還要照顧你這個同學！”

“你再看看你，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連房子都買不起，還好意思在這裏給同學們甩臉子？”

他頓了頓，語氣尖酸。

“你這德行，對得起你在農村種地的爸媽嗎？”

“他們供你讀大學，就是讓你來這給人看大門、給同學甩臉子的？”

提到父母，我心裏的火氣冒了上來。

我可以忍受羞辱，但絕不容許拿父母說事。

我上前一步，看著趙德柱。

“趙德柱，閉上你的嘴。我父母種地與你何幹？這房子你買得起嗎？買不起就給我滾出去！”

趙德柱後退兩步，差點被地毯絆倒。

“反了！反了！”

他吼道。

“你敢罵老師？我要向學校反映！我要讓學校立刻開除你的學籍！”

李明掏出手機，撥通投訴熱線。

“喂？我要投訴！你們這裏有個叫陳凡的保安，態度惡劣，還辱罵客戶！”

“對，我現在就在樣板間，你們經理呢？讓他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看著我。

“陳凡，你完了。今天我不讓你失去工作，我就不姓李！”

不一會兒，王強趕來。

李明迎上去，把事情說了一遍，指著我。

“這種人就是社會敗類，穿上這身衣服也掩蓋不了他的差素質！”

王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明填的那張意向客戶表。

上麵寫著“首付兩成，需公積金組合貸”，且“資產證明”空白。

王強把表扔在茶幾上。

“李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我們這裏的房子不缺買家。”

“根據我們的評估，您的資產狀況不符合我們的驗資標準。請回吧。”

李明愣住了。

“什麼意思？你看不起我？你知道這次校慶學校那五千萬讚助是誰牽線的嗎？是我！”

他開始胡編亂造。

“那個地產大佬，跟我關係好著呢！信不信我讓他一句話就收購了你們這樓盤？”

我站在一旁，忍著笑。

那五千萬讚助，正是我打算捐的。

“行，那你讓他收購吧。”

王強做出個“請”的手勢。

“保安，送客！”

幾個保安走過來，把李明和趙德柱往外請。

趙德柱一邊走一邊回頭罵。

“陳凡！你給我等著！周末的校友會，我要讓你在全校師生麵前身敗名裂！”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給秘書發了條信息。

“把李明那裝修公司的所有貸款渠道都停了。還有，趙德柱評職稱的名額，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