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趙德柱就在朋友圈發了文章。
標題《警惕教育失敗的典型——致我學生》。
配圖是我穿著保安服的背影,打了馬賽克。
文章裏,他把我塑造成不思進取、自甘墮落、辱罵師長、有仇富心理的反麵教材。
說我辜負了學校培養,辜負了父母期望,是教育界的敗類。
文章被轉發到了家長群、校友群,甚至我老家的村支書都看到了。
晚上十點,我媽打來電話。
“凡子啊......你在外麵是不是犯法了?”
母親聲音帶著哭意。
“剛才村裏人來跟我說,學校要開除你的學籍,說你在外麵混,連老師都敢打......”
我的心揪了一下。
“媽,你別聽他們瞎說。”
我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
“我好著呢,那些都是誤會。”
“真的?”
母親不信。
“那你輔導員怎麼說得難聽?凡子,咱窮歸窮,可不能幹缺德事啊......”
“媽,我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學生,你還不信我嗎?”
我安慰道。
“過兩天我就回去看你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手裏的手機差點捏碎。
趙德柱,李明。
你們不該驚動我的家人。
原本隻想給你們一點教訓,現在看來,你們是自尋死路。
周末,希爾頓酒店。
宴會廳燈火亮著,門口掛著橫幅。
李明在群裏@我,讓我一定要穿“工作服”來,方便認人,別混進了人。
我沒有理會。
讓司機把勞斯萊斯停在地下車庫,自己換了身西裝,走進大廳。
李明站在大廳中央。
他穿著考究,胸口別著一朵寫著“籌備組組長”的花。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叫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陳大保安嗎?”
“怎麼,沒穿那身衣服啊?這身西裝在哪租的?看起來像模像樣。”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衣袖,搓了搓手指。
“嘖嘖,這料子,一摸就是A貨,地攤上那種吧?也是難為你了,為了撐場麵花這冤枉錢。”
周圍同學笑了,眼神裏帶著戲謔。
趙德柱坐在主桌,正跟幾個老板喝酒。
看到我,他招手。
“陳凡,過來!”
我走過去。
他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張加桌,旁邊是雜物櫃。
坐著的都是隨從和服務員。
“你的位置在那兒。”
趙德柱笑著說。
“老師多為你考慮。你平時站習慣了,坐那種椅子怕你不適應。”
“這位置離廚房近,上菜快,你多吃點,平時在保安隊吃不到這麼好的吧?”
那一桌的人看著我,服務員挪了挪椅子。
我沒說話,走了過去,坐下。
既然要看戲,那就得忍著。
酒後,李明拿著麥克風走上舞台。
“各位同學,各位校友!今天咱們聚在這裏,是為了母校百年大計!”
他頓了頓。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這次校慶,將會有一位地產大佬,向學校捐贈一棟實驗樓!”
“這位大佬,就是咱們學校走出去的精英!”
台下掌聲響起,眾人在低語猜測。
李明清了清嗓子。
“不瞞大家說,我的公司正在跟這位大佬的集團談合作,即將承接那棟樓的裝修工程!”
“我也算是為母校做了一點貢獻!”
趙德柱在下麵鼓掌。
“好!李明不愧是咱們班的驕傲!不像某些人,隻會給學校帶來不好的影響!”
他看向我。
“陳凡!既然來了,也別光顧著吃。”
“你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你去給大家倒倒酒。”
“雖然你情況不好,但在服務行業幹了這麼多年,倒酒這種活兒,你應該擅長吧?”
全場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羞辱。
趙德柱拿著一個空酒瓶,磕在桌子上。
“愣著幹什麼?還要老師請你不成?這是給師兄們倒酒,是你學習的機會!趕緊的!”
我站起身,拿起紅酒。
李明在台上看著我,帶著笑意。
我走到主桌旁。
趙德柱把酒杯往我麵前一推。
“倒滿!別灑了啊,這酒價格不菲,灑一滴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拔開瓶塞,酒液晃動。
“趙老師,這酒,確實是好酒。”
“嘩啦——”
一整瓶紅酒,潑在趙德柱身上。
液體順著頭發、臉頰流淌,染紅了中山裝,滴落在地毯上。
“啊——!”
趙德柱發出慘叫,跳了起來,抹了把臉。
“陳凡!你瘋了?!”
全場寂靜。
李明手裏的麥克風發出嘯叫聲。
我把空酒瓶放在桌上。
“這酒,祭你那早已經死透了的師德。”
李明反應過來,指著我大罵。
“陳凡!你敢潑趙老師?!保安呢?保安在哪裏!把這個瘋狗給我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