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安微微勾唇,還沒等他碰到自己,便突然踉蹌著往後倒去,隨即重重摔倒在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呃啊......”祁安蜷縮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一聲痛呼。
原本英俊的臉磕得青腫,手上也被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看起來竟當真有幾分淒慘。
沈芸剛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頓時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焦灼盡數化作了憤怒。
“宋玉書!”沈芸的聲音又尖又利,幾步衝進來,狠狠的瞪了宋玉書一眼,隨即徑直蹲下身去扶祁安,語氣滿是心疼,“安哥哥!你怎麼樣?傷到哪裏了?”
祁安故作虛弱的抬起頭,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眼神“怯怯”的瞟了宋玉書一眼,然後拉住沈芸的手,聲音低啞。
“阿芸,別怪玉書......他,他可能隻是還在生我的氣,是我不該來的......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他心情不好,還要過來想看看他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惹他生氣了......”
他這番以退為進,直接將屎盆子扣死在了宋玉書頭上。
沈芸頓時越發心疼,趕忙扶起祁安,將他護在自己身後,然後轉過身,眼神冰冷的斥責道。
“宋玉書!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這麼狠!”
“安哥哥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居然對他下這麼重的手?他身體本來就弱,你怎麼敢?!”
宋玉書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身體,喉嚨嘶啞:“我......根本沒有碰到他......是他在演戲......你看不出來嗎?”
“演戲?”沈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譏諷,“宋玉書,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安哥哥他都摔在地上了!不是你推的,還能有誰?他難道會自己摔自己不成?!”
“他就是自己摔的!”宋玉書咬緊牙關,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低吼道。
結果卻因為太過生氣,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頓時胃裏一陣上湧,隻覺得惡心反胃,過了好一陣才勉強緩過來,蒼白著麵色說道。
“他是故意摔倒的......隻是在演給你看......沈芸,你用眼睛看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沈芸厲聲打斷他,眼神裏滿是厭惡,“我看清楚了你宋玉書有多麼不知好歹,多麼惡毒!虧我之前還因為讓你過敏的事情,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覺得或許是我逼你太緊了!”
“現在看來,我根本沒錯!對你這種人,就不能有半點心軟!”
“道歉!”沈芸向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看著宋玉書,“立刻給安哥哥道歉!”
宋玉書卻倔強的扭過頭,緊抿著嘴唇,不再看她。
讓他向這個毀了他一切,還在不斷演戲陷害他的小人道歉?絕無可能!
沈芸眼神一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道歉是吧?好,很好。”
她的目光掃過床頭櫃上放著的藥。
“看來你是不需要這些藥了。”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拿那些藥。
“阿芸!別這樣!”祁安趕忙拉住沈芸的手臂,聲音焦急,“玉書他還在生病,必須要喝藥的!我不要他道歉了,真的,我沒關係的,隻要你們別為了我吵架,我怎麼樣都行......”
他越是這般“善良大度”,就越發襯托出宋玉書的“不可理喻”和“狠毒”。
沈芸拍了拍祁安的手背以示安撫,但看向宋玉書的目光卻更加冷硬:“聽到沒有?安哥哥到現在還在為你著想!宋玉書,你的良心呢?!”
“還是說,你連你父母留下的那個公司,也不想要了?”
宋玉書頓時猛的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她明知道那個公司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的遺物,卻還是要拿它來威脅他!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隻覺得渾身冰冷。
多年的感情,居然就這樣廉價,不值一提。
半晌,他苦笑了一聲,緩緩的鬆開了手指,原本挺直的脊梁,也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垮,一點點佝僂下去。
他還能怎麼樣?
所有的掙紮,在這赤裸裸的威脅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閉上眼,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微微顫抖著。
過了許久,他終於重新睜開眼,眼底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不再看沈芸,幹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做的,希望你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