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寧猛地睜大眼。
那抹鮮血滾燙、粘膩,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鐵鏽味,瞬間染透了她的唇珠。
“嘴唇太白了,沒氣色。”
謝宴聲盯著她,眸底翻湧著幽暗的光,聲音低啞,
“這樣,好看多了。”
溫寧渾身僵硬,睫毛顫抖得厲害。
她患有皮膚饑渴症,對溫度異常敏感。
那抹血跡燙得驚人,順著唇瓣燒進她的血液裏,引起一陣無法控製的戰栗。
“怎麼在發抖?”他微微俯身,近 乎呢喃,“怕我殺人滅口?”
“大哥……”
溫寧的聲音都在打顫,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那抹血帶來的怪異觸感。
“噓。”謝宴聲收回手,指尖在她唇邊若有似無地停頓了一秒,似乎很滿意這副傑作。
隨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一鬆。
他慢條斯理地退後一步,拿起搭在一旁的白色襯衫。
動作優雅,甚至帶了幾分貴氣。
仿佛剛才那個滿身戾氣、用血染紅弟妹嘴唇的瘋子隻是溫寧的錯覺。
隨著布料的遮蓋,那滿背猙獰的破麵佛紋身,還有側腰那道滲血的刀傷,都被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
接著,又戴上眼鏡。
不過眨眼間,那個陰鷙暴戾的瘋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謝家上下人人敬畏、清心寡欲的“人間佛子”。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溫寧感到更深的恐懼。
“既然看見了,”
謝宴聲轉過身,鏡片後的眸子泛著冷光,語氣平淡,
“那就是共犯。”
溫寧背脊一寒,下意識想要反駁,“我沒……”
“你是個聰明人。”
謝宴聲打斷她,走到她麵前,慢悠悠摘下左手腕上那串紫檀木佛珠。
那佛珠被他盤得極潤,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氣的沉香味道。
他拉起溫寧僵硬的右手,不容置疑地將那串佛珠套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佛珠太大,鬆鬆垮垮地掛在她手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副無形的鐐銬。
一種奇異的酥麻感順著手腕竄上脊椎,這串帶著他體溫的佛珠,就像是他在借物撫摸。
她本能地想要摘下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這是封口費。”
謝宴聲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命令,
“聽話,戴著它。摘了,我就當你反悔了。至於反悔的下場……”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輕笑了一聲。
溫寧頭皮發麻。
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隻有死人,才最保守秘密。
溫寧看著手腕上的佛珠,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剛才在聽風樓,為什麼不進去?”
謝宴聲突然換了個話題,視線落在她緊緊攥著的包上。
溫寧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是謝家現在的掌權人,這別墅裏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謝恒鬧出那麼大動靜,他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那是我的家事。”溫寧咬著牙,垂下眼簾。
“家事?”
謝宴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驅動輪椅向前,逼得溫寧不得低頭與他對視。
“溫寧,謝恒那種廢物,也值得你忍氣吞聲?”
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溫寧深吸一口氣,臉上一陣紅白交加,那種被剝開傷口撒鹽的屈辱感讓她眼眶發酸。
她適時落淚,
“大哥,你知道我的父親還在謝家的醫院裏……”
“……把手機給我。”謝宴聲打斷了她的話,伸出手,掌心向上。
溫寧下意識地護住包,“大哥,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那是她手裏唯一的證據,是她以後跟謝恒談判的籌碼。
“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謝宴聲的聲音冷了幾分,原本溫潤的偽裝瞬間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的森森寒意,
“剛才錄得挺起勁,現在不想交出來?”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溫寧在這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心理防線寸寸崩塌。
她顫抖著手,從包裏拿出手機,放在了他掌心。
謝宴聲接過手機,隨意地把玩了一下,隨手揣進西褲口袋。
“放在你手裏,隻會打草驚蛇。我幫你保管。”
他淡淡道,語氣裏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溫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就在這時,佛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謝恒略顯急促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大哥?大哥你在裏麵嗎?”
溫寧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謝恒來了!
謝家家規極嚴,自己和謝宴聲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都是說不過去的。
溫寧驚慌失措地想要找地方躲藏,可佛堂空曠,除了供桌和幾條帷幔,根本無處藏身。
“大、大哥……”她求助地看向謝宴聲,眼裏滿是驚恐。
謝恒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手搭上了門環,
“大哥,我有急事找你,我進來了?”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千鈞一發之際,謝宴聲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溫寧的細腰,大力將她拽進了身後厚重的帷幔之中。
溫寧一聲驚呼被他滾燙的大手死死捂在嘴裏。
她整個人被謝宴聲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帷幔外,謝恒推門而入,帶進一股潮濕的水汽。
帷幔內,空間逼仄昏暗。
謝宴聲的一隻手捂著她的嘴,另一隻手極具侵略性地按在她的後腰上。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溫寧敏感到極致的耳廓,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劣地低語,
“你說,要是讓他看到我們這樣,會不會很生氣?”
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溫寧拚命搖頭。
隔著一層厚重的明黃色帷幔,謝恒的腳步聲清晰得像是踩在她的神經線上。
每近一步,身體就僵硬一分。
她被困在牆壁與謝宴聲滾燙的胸膛之間,鼻尖全是男人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沉香與血腥味。
渴膚症放大了感官,高熱的觸碰讓她控製不住地戰栗。
雙腿發軟,隻能狼狽抓緊謝宴聲腰側的襯衫布料。
帷幔之外,謝恒近在咫尺。
而她卻被謝宴聲壓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