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舟猛地抬頭,正對上林清虞猩紅的雙眼。
隨著許景晨的驚呼,不少聞訊趕來的鄰居忙舉起煤油燈,瞳孔一縮。
“這不是巷子裏有名的老寡婦劉雲嗎?她怎麼會在沉舟的床上!”
林清虞越聽眉頭皺的越很,一把將衣衫不整的劉雲拖下床,巴掌扇了下去。
一聲又一聲慘叫聲在房間回蕩,頗為攝人。
許景晨忙上前勸阻:“清虞,再打就出人命了,先問問是怎麼回事!”
劉雲忙點頭求饒:“林團長,今天的事真是個誤會,是沉舟主動約我的,他說他太寂寞,想讓我好好疼他一回......”
陸沉舟眼眶一紅:“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我一睜開眼你就扯我衣服。”
劉雲臉上閃過一絲狠意:“沉舟,明明就是你欲求不滿,不然你大腿內側的痣怎麼解釋!”
陸沉舟身體僵住,還沒反應過來林清虞就將他拽了出來。
冰冷的涼水澆透陸沉舟全身時,他掙紮著想離開。
林清虞猩紅的眼神躍動著怒火:“陸沉舟,為了氣我你都能和寡婦攪合在一起,你太讓我失望了!”
心,像是被她的這句話徹底碾碎。
“我沒有......”
陸沉舟一遍遍重申,可林清虞卻像根本沒聽見一般粗暴地掐著水管。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聲停了,許景晨拿著木刷湊了過來。
“沉舟哥,清虞將劉雲送走了,我來幫你洗幹淨吧!”
陸沉舟想推開許景晨,可被涼水泡透的身體卻折騰不動。
木刷的糙刺一遍遍劃過陸沉舟全身,四麵八方看好戲的目光仿佛熱浪要將陸沉舟洞穿。
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上輩子林清虞和許景晨出雙入對後他被領裏街坊議論的情景。
即便再難聽的字眼,他也隻能默默忍受。
兩輩子了,唯一沒變的是林清虞依舊不信任他。
暈死過去的前一秒,陸沉舟仿佛見到林清虞大踏步朝他走來的身影。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強硬地撬開他的牙關給他喂藥。
可等他再睜開眼時,房間隻剩下一片死寂。
養病的日子,陸沉舟一個人換藥,一個人吃飯。
即便他不離開房間,可關於他的惡意揣測和謾罵卻總能從窗戶傳進來。
“聽說沉舟那小子現在閉門不出,一個大小夥子耐不住寂寞找寡婦,丟死人了。”
“誰說不是,之前還纏著林團長,現在眼見追不上林團長又轉換目標,總算陰溝裏翻船了!”
“還是林團長和顧同誌般配,聽說為了給顧同誌辦歡送會林團長自掏腰包請所有人去飯店呢,就連顧同誌用的發膠和擦鞋油都是滬市傳過來的火爆貨!”
陸沉舟默默聽著,腦海裏浮現出卻是上輩子他欺騙林清虞後她對他的好。
可和現在她對許景晨真正的好對比,卻是天壤之別!
原來,偷來的溫情終究是假的,真正的愛,也是偷不來的。
陸沉舟邊擦淚邊告誡自己,六天後一切都會結束了。
能下地行走的第一天,陸沉舟剛走出房門就撞見林清虞。
她盯著陸沉舟看了幾秒,聲音冷淡:“景晨等會有文藝彙演,你也一同去看看吧。”
私心裏陸沉舟不想去,可為了不再生事端隻能應下。
一上車,陸沉舟就後悔了。
許景晨主動說起前幾天和林清虞相處的點點滴滴,襯托的陸沉舟格格不入。
可這一次,他的心卻沒有之前那般酸澀難受,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駕駛位上的林清虞看著前視鏡中陸沉舟慘白的臉,心底異樣越發濃重。
正當她想說些什麼時,前方一輛失控的貨車衝了過來。
吉普車閉閃不及,直接撞向拆遷牆上,牆麵瞬間倒塌下來。
驚心動魄的一瞬間,林清虞沒有任何猶豫撲向許景晨。
陸沉舟的右腿被碎磚壓住,試探性地呼喊一聲:“林清虞,救我,求你了......”
可她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用身體撞開車門,帶著暈厥的許景晨離開。
陸沉舟的心痛得麻木,眼前隻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