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刹那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氣壓驟降,男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誰都沒有說話,常坤埋著頭,徹底不敢抬起來。
還是副導演過來叫他,說有事和他講,他才如蒙大赦般,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倪喬跪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講完那句話她就後悔了。
她真是腦袋抽筋了,才敢對沈逾白說滾。
救命,那可是沈逾白啊!
傳聞中凡是對他放狠話的人,不出三天,都會消失在這個地球上,她居然還敢這麼大言不慚!
沉默片刻,沈逾白走進來,順手把門鎖上。
眼看著門縫一點點變小,倪喬覺得自己生的希望也在消失,大概是求生的欲望衝破了恐懼,倪喬忽然猛地跳起來,光著腳就往外衝。
中途被一隻堅實有力的手臂攔住。
男人隨意地拎起她,把她重新放到沙發上,單手控住她的腳踝,讓她不能再動彈。
倪喬還想掙紮,男性蓬勃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壓住她。
鼓脹的肌肉抵著她,看著她被脂粉裝點過的臉蛋,微不可查地擰起眉心,“這就是你放棄每個月十萬的工資,累死累活的原因?”
也虧他好意思說!
別人一頓飯五百萬,她一個月十萬?
逗狗都沒他這麼逗的!
倪喬氣呼呼的,鼓著臉不說話。
“他比十萬更有價值?”
他?誰?
這外國佬到底在說什麼!
每當這時,倪喬就覺得這男人真是又外國又老。
明明生在中國長在中國,卻跟聽不懂中國話一樣。
每句話都說得讓人匪夷所思。
倪喬懶得回答,他卻依舊不依不饒,“為什麼不回家?”
“那是家嗎?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沈總賞我暫住的地方嗎?沈總哪天要是不高興了,還不是說收回就收回?”
“我不會。”
“那誰說得準,之前我在平溪那棟小莊園裏也住得好好的,沈總還不是直接讓我滾蛋了。”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因為那房子是你留給白月光的,所以神聖不可侵犯?那你當初把我帶回去幹什麼?還讓整棟房子都是我的痕跡,就不怕你那白月光看著膈應?”
這狗男人,說一套做一套,又小心眼又善變,之前哄她說這房子不會再出現除她以外的女人,現在還不是隨隨便便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記得兩人剛在一起時,倪喬曾天真地問過他,會不會有一天對她沒興趣了,拋棄她找別人?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好像是說,“我沒那麼多時間去開始並維係這種毫無價值的關係”。
倪喬那個時候感覺很受傷,因為這代表著,她對他唯一的用處,就是幫他解決生理需求。
而他也不避諱,每次來找她,就是為了跟她睡覺。
原以為兩人相處這麼久,會有點不一樣的......看來還是她自作多情了。
聽到倪喬的話,沈逾白有片刻的停頓。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伶牙俐齒,畢竟之前在他麵前,她都乖巧得跟個小白兔似的。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麵目。
沈逾白並不覺得生氣,相反,他覺得齜牙咧嘴的她別有一番趣味。
他摸著她的臉,寬厚的手掌完全舒展開後,可以把她整張臉都蓋住,“倪喬,希望你能理智地跟我說話。”
倪喬被他擋住光,整個人像隻被困在黑暗裏的小浣熊,說出口的話更衝,“不好意思,我就是個沒有理智的人,要是覺得跟我說話降智,你跑這兒來幹什麼,外麵有大把學識淵博的人等著你,你去找他們啊。”
沈逾白的呼吸逐漸加重,噴薄在倪喬頭頂上方,像一頭被惹怒的雄獅,雖然還沒有爆發行動,但已經開始思考起,該怎麼把眼前毫無反手之力的獵物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閉著眼,彎下脖頸,“如果你是覺得現在的錢不夠,我可以加。”
倪喬這會兒終於意識到,原來人氣到極致,是真的會笑出來。
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沈逾白,站起來,不滿必須仰著頭看他的姿勢,坐到沙發靠背上,直接比他高出一個頭,垂下眼,冷笑著問,“加多少?十萬?二十萬?沈總,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不了解行情,把自己賤賣了,最近和別的金絲雀聊過後才發現,他們的金主一般一個月給他們兩百萬,所以你開出的這個價,實在沒什麼競爭力......”
“不行。”
不等倪喬說完,沈逾白直接拒絕。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倪喬愣住,“為什麼?”
“你會逃跑。”
“......”
倪喬徹底不想和他說話了。
晚上的戲不知為什麼突然延後兩天,得知這個消息後,倪喬趕緊卸妝離開。
沈逾白下午丟下那四個字就走了,留倪喬一個人呼吸不暢了好久。
原以為他去忙了,沒想到他就在片場附近的餐廳吃飯。
倪喬本來是準備到商場裏買點麵包當晚飯的,忽然看到不遠處的五星級酒店門口,不動聲色地停下一輛低調的勞斯萊斯。
男人率先從後座上下來,來到左邊的位置,紳士地拉開車門。
緊接著出現一位纖瘦優雅的女士。
倪喬望著那兩道般配的身影,不知不覺停下腳步。
女人穿著最新款高定,完全貼身的長裙襯得她更加秀麗端莊,她把手搭在沈逾白的臂彎處,由他帶領著往裏走。
而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僅親自幫她關車門,甚至在注意到她因寒冷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時,十分貼心地讓侍者拿來裝著熱水的玻璃瓶給她暖手。
女人受寵若驚地衝他笑。
他什麼也沒說,隻溫和地點了點頭。
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出現在沈逾白身上,卻比彗星撞地球更讓人震撼。
畢竟之前倪喬和他在一起時,他才大發慈悲地幫她從餐廳拿來一杯水。
此時的他,是倪喬從未見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