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阿娘向來愛重父親,為了父親,不管什麼事,阿娘再辛苦都總是將事情應下。可阿娘如今還看著病,莊郎中也說了阿娘切忌操勞,如何能有精力去管這些?
再者,馨表姐可是二堂姑母的掌上明珠,二堂姑母為了親事將人送來,想來對馨表姐的親事想法不低。隻怕阿娘竭力去辦,最後也難讓二堂姑母滿意。
女兒覺得,與其到時讓二堂姑母誤以為我們敷衍了事,不如提前跟她說明情況,不接這燙手山芋的好。”
雲逸寧擔憂說著,雲文清先是詫異一瞬,隨之看向女兒的眼神漸漸就意味深長起來。
是啊,女兒向來聽話規矩,像這般言辭直接地陳情真是從未有過。
雲逸寧覺出父親審視,遂將臉上憂色又加重了些。
轉瞬,她眼周泛紅,汪著淚水又道:“女兒知伯祖父對父親有恩,女兒本不該這般非議二堂姑母的,然女兒是真的心疼阿娘。
女兒才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回來,體會了一把生死,心知人這性命有時其實脆弱得緊,女兒是真的怕,實不敢讓母親過度勞心勞力。爹爹也珍愛阿娘,想必定能理解女兒感受。”
言罷,聲音哽咽,淚珠爭先恐後湧了出來。
她本就病容未退,此時如此傷心垂淚,看著就似一隻受了欺負的可憐貓兒,軟軟一團縮在那裏,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軟。
秦氏見女兒這般緊張自己,心裏是又欣慰又心疼,忙將人摟住拿帕子替她拭淚,“傻孩子,阿娘又不是真的得了什麼大病,你莫多想。”
雲文清見女兒這般情狀,眸中審視不知覺就消散了幹淨,無奈歎氣搖頭。
“你這孩子,方才還說沒有欺負爹爹,為父可都沒說什麼呢,你這就連珠炮似地把我給堵回去了。”
“夫君,暖暖她隻是關心則亂,您莫怪她。”
雲文清朝妻子安撫一笑,“我知道,女兒心疼你,我何嘗不是?”
說著,望向女兒,寵溺笑道:“好了,暖暖別擔心,為父不過是說了你二堂姑母的打算,又沒說讓你阿娘操持這些。我本就打算回絕的,方才隻是純粹把信裏的內容說一說,沒真想攬下這事。”
雲逸寧聽著,心中冷笑連連。
父親的大伯,也就是她的伯祖父育有一子一女。其中兒子行大,她稱之為大堂伯,禮哥兒正是這大堂伯所生的小兒子,全名雲嘉禮,今年十七。至於馨姐兒,便是她二堂姑母的大女兒,全名沈蘭馨,今年十六。
母親向來賢惠,因著父親是伯祖父養大的,伯祖父那邊提出的要求,母親向來是無有不應。上一世父親也是如此提了一嘴,母親聽了這事,便也如這次一般主動應承了下來。
父親對此毫無異議,對母親一頓甜言蜜語哄著,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當時她全心信賴父親,並沒覺得父親有何問題,還想著等人來了,自己也多幫著母親招待客人。
沒多久沈蘭馨就如期到了,母親將人當自家孩子般用心照顧,費盡人脈幫她張羅親事。自己這個做表妹的亦是有什麼好的都跟她分享,參加什麼宴席也都會將她帶上。
然沈蘭馨在她家住了幾個月,突然就向她們辭行,說是其堂伯父來信,讓她得空了過去拜訪。
沈蘭馨的堂伯父在京中任鴻臚寺丞,按理若要拜訪,沈蘭馨到京後便該前往,可這都幾個月了才提出來,可見兩家關係其實並不算親近。
這事透著古怪,然母親也不好多問,便安排馬車將沈蘭馨送了過去,還給了好些東西。
誰料後來她被文忠伯府退親,伯府為了明哲保身毀她名聲,沈蘭馨竟突然站出來,幫著伯府作證她確曾多番意欲勾引梁應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