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直將沈蘭馨當親姐姐般善待,沈蘭馨在她們跟前也一向柔善知禮,剛開始她還以為對方是受伯府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後來她們流放南下,沈蘭馨竟特意到京郊路上相見,終於露出了真正麵孔,對她各種奚落。
那時她才知對方原來一直都妒忌她得了伯府親事,還對阿娘沒幫其談到勳爵家的親事而暗生怨懟。
也是從那些話中,她得知原是沈蘭馨主動投奔的她堂伯父家。
她此時還記得沈蘭馨拿下巴尖指著她,揚眉吐氣告知,其堂伯父娶的是安義伯府的庶女,那伯府出身的堂伯母對其很是喜歡,已應了要為其在京中高門裏尋門好親。
嗬,既如此,這次沈蘭馨就直接去尋她那堂伯父吧。
休要再來她們家讓阿娘辛苦,更休要過來攪擾她離開雲家的計劃!
......
有了女兒方才一番話,雲文清便隻跟秦氏說了下雲嘉禮進京後要如何安置,再沒提沈蘭馨半句。
秦氏卻仍惦記著夫君,怕他會被伯母為難,末了還是提了提沈蘭馨的親事。
雲文清這回倒也拒得幹脆,還溫柔勸慰妻子好生調理,無需操心。
說罷了事,一家人就如以往那般溫馨用了晚膳,之後雲文清就別過妻女,趕回了衙門。
見夫君離開,秦氏這才拉著女兒憂心道:“暖暖,阿娘知道你擔心我,但方才這般逼著你爹爹拒了你二堂姑母的事,隻怕會惹你二堂姑母不快。
你伯祖母又最疼你二堂姑母,肯定會寫信來說你爹爹,估計又要鬧騰一陣了。恐怕我們把人得罪了,這事最後還要落在咱們頭上。”
雲逸寧不以為意,笑著寬慰道:“阿娘莫擔心,咱們這二堂姑母心氣高著呢,被咱們拒絕了,不見得還會求到咱們頭上。
再說了,她們又不隻咱這一門親戚在京城。前兩年馨表姐來咱們家玩,女兒就聽她說了,她堂伯父要升任鴻臚寺丞,那堂伯父娶的是安義伯府的庶女,人脈也是不少的。
二堂姑母先找了咱們,不過因爹爹是她娘家人,又仗著伯祖父對爹爹有養育之恩。可咱們這邊門路走不通,她自有那堂伯父的門路走,不會光緊著咱們一家。”
秦氏其實也想到這些,隻是她一直替自己夫君記著其大伯一家的恩情,凡事都不想夫君受屈,自己能操持的都會用心辦妥。
想著,忍不住就沉沉歎了一氣,“你說得是對,隻是咱們終究是把你二堂姑母和伯祖母得罪了,你爹爹怕要為此吃上好一陣子排頭。”
雲逸寧才不關心雲文清吃不吃排頭,上一世父親仗著娘親愛重,哄著娘親幫他應付這些親戚,她這下真是想想就來氣。
至於得罪伯祖母,這個她就更不擔心了。
正相反,她正希望伯祖母對她們母女心存不滿。如此等她帶阿娘離開雲家,她恰可利用伯祖母的不滿,繼續推進下一步的計劃。
隻是母親為了父親,一直都力求做個最賢惠的妻,今日頭一遭被她推著改變,難免會心中不安顧前顧後。
想著,她眉眼彎彎望向母親,甜甜笑道:“阿娘,方才爹爹都說了會好好跟伯祖母那邊說的。爹爹那般聰明,肯定知道要如何應付,你就別再操心這些了,隻好好操心你自己身體便好。來,女兒這就陪您到院裏散步消消食。”
說罷就將秦氏從椅子上拉起,摟著她胳膊往外頭去。
見女兒狀態明顯比前兩日好,秦氏愁緒漸漸也被歡喜取代,便暫時放下那些雜事不想,與女兒說說笑笑散起步來。
......
兩日後,一輛馬車從雲府出來,穩穩往光華寺走,又在經過仁德堂附近時突然加速,在其門口刹住停下。
緊接著,雲逸寧頭戴帷帽,捂著胃從車上下來,被母親扶著急急走進醫館。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離開醫館,重新登上馬車,再次啟程往光華寺的方向過去。
車上,雲逸寧思緒翻湧,滿腦子都在想著方才曲郎中對母親的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