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外,謝淮川透過玻璃窗看向裏麵。
楚舒桐半靠在床頭,顧澤謙正在喂她喝粥,平時對他冷淡抗拒的人,此刻默許別人親近。
看見他,顧澤謙慌忙起身:“我去打點熱水。”
“不用,那些事有護工幹。”楚舒桐開口攔下他,目光落在謝淮川臉上,“你來做什麼?”
“如果覺得這次我傷得還不夠,我可以再來一次。”
譏誚聲入耳,謝淮川沒什麼表情,將文件夾打開:“我除了是你的丈夫,還是公司的董事,這幾個項目需要你簽字確認。”
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楚舒桐蹙眉,接過筆。
顧澤謙勸道:“謝先生,舒桐她就是一時小孩子氣,醫生說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也別和她慪氣了。”
看著楚舒桐落下最後一筆,謝淮川收回文件,彎了彎唇角:
“那多虧你照顧得好,我會讓助理給你打雙倍護工的工資。”
楚舒桐臉色一沉:“你!”
謝淮川沒再看她,轉身就走。
公司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幾乎住在了辦公室,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條款。
直到後背和後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才沒忍住倒吸一口氣。
那天在書房接楚舒桐撞到桌角,當時隻覺得悶痛,後來一連串變故,他都忘了這回事。
手機在桌麵震動一下,是楚母發來的消息:
【舒桐今天出院,你人在哪?為人丈夫,連麵都不露,像什麼話!】
往上翻,類似的指責比比皆是:
【結婚這麼多年,孩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怎麼當老公的?】
【不被自己妻子喜歡,做男人做到你這個份上真是失敗。】
以前看到這些,他會委屈,和楚舒桐說,卻隻得到句:
“她是我母親,說你幾句,忍忍不就過去了。”
謝淮川按熄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上,重新看向電腦。
楚氏最新落成的商業綜合體項目慶功宴。
他本不欲出席,但業內的幾位關鍵人物都會出席,這對謝氏來說是個好機會。
卻在一踏入會場就看見了宛如一家三口的人,楚舒桐抱著顧澤謙的女兒,神情難得柔和。
有不知情的人端著酒杯上前,笑著恭維:
“楚總,這是您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讓人羨慕。”
顧澤謙驚訝,連連擺手,卻隻是抿著唇不解釋。
楚舒桐沒回應,隻是自然介紹:“這位是顧澤謙,河澤畫廊的主理人,藝術造詣很深,日後諸位有藝術投資或收藏方麵的需求,可以找他。”
那人立刻心領神會,笑著奉承顧澤謙。
謝淮川卻想起在父母那裏看到的不平等條約,輕嗤出聲。
聲音不大,卻讓氛圍陡然微妙,顧澤謙下意識朝楚舒桐靠近了半步。
謝淮川的視線對上她,很快又移開,腳步一旋走向幾位正在交談的前輩,加入了對話。
大佬對謝氏的最新實驗數據非常感興趣,問了他幾個問題。
以前,隻要有楚舒桐的場合,他要麼緊緊粘著她宣誓主權,要麼因為被冷落而暗自氣惱,從來沒發現還有這樣的樂趣。
一番溝通下來,謝淮川已經敲定了初步合作,約定後續詳談,他微微頷首致意,準備去露台透口氣。
剛轉身,差點撞到一個人,楚舒桐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
“有事?”謝淮川抬眼。
楚舒桐被他冷淡的兩個字噎了一下,才開口:“澤謙的畫廊剛起步,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所以呢,這關他什麼事?她這是,在向他解釋?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就要離開。
她卻又開口:“你後頸怎麼了?”
謝淮川的腳步被這句話釘住。
——真稀奇。
這是他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也讓他覺得諷刺。
過去七年,他崴腳時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後,她目不斜視;
如今,他不要了,轉過身決定離開時,她卻突然施舍般看見他後頸上露出的小小淤青。
謝淮川閉了閉眼,不想多說,就見顧澤謙焦急地跑來。
“舒桐,可可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