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蘇聞櫻這般,幾乎沒有出身、入宮時間短,又位分低微的,能與內務府的搭上關係,應該是求之不得才對。
可蘇聞櫻......還要問問一個小宮女的意見?
馬姑姑心中微動,原本兩三分的試探,此時也有了七八分的真意。
她笑起來:“才人所言極是,那便叫她進來問問吧。”
柳煙自是驚喜:“奴婢可以嗎?”
蘇聞櫻含笑看著她,點點頭。
“那,多謝才人,多謝......馬姑姑。”柳煙有些羞赧,但一雙杏眼卻很是明亮。
“還叫什麼馬姑姑,該改口了!”
馬姑姑笑得見牙不見眼,拉住柳煙的手,“好姑娘,這鐲子你先戴著。”
她不由分說把手腕上的銀鐲子褪下來,順到了柳煙的手腕上。
不等柳煙推脫,她繼續說道,“過幾日,等你們才人這裏收拾妥當了,我再置辦一桌酒席,與你好好辦一場!”
蘇聞櫻隻笑著點頭,看這對新認的母女交流感情。
她心中明白,大約是蕭玄稷對她不同尋常的關注,讓馬姑姑孤注一擲,決定在她身上下注。
或許這樣的幹親,馬姑姑已經認了不下十個,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自然是最值得投資的那個。
有了這層關係,以後再找內務府辦事,將不再困難。
馬姑姑帶人走後不久,便差不多是午膳時間。
初七果如他自己所言,與膳房關係很好。
他取來的大食盒裏菜色齊全,隻肉菜就有三道,還有一大盆的雞湯。
蘇聞櫻笑著招呼眾人熱熱鬧鬧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為大家聚在棠梨宮慶賀一番。
“才人,給安禾留的飯,剪燭已經送去了。”
說完正事,小蓮絞著手指,語氣磕巴,“奴婢、奴婢已聽春、那個、柳煙說了,奴婢也願意改名!”
“那便叫荷影。”蘇聞櫻笑著寫道。
荷影高興地點頭。
一旁地石頭有些好奇的探頭看過來,荷影知他不識字,給他念了自己的新名字。
“姐姐名字真好聽。”
石頭不由羨慕,“柳煙姐姐的新名字也好聽。”
蘇聞櫻明白他的意思,幹脆等初七和剪燭都在的時候統一問了一下,誰願意改名。
剪燭委婉的表示不必,初七和石頭卻都想改名。
問過兩人本家姓之後,蘇聞櫻思索片刻,石頭改名石安,初七改成上弦。
“奴才是個孤兒,老乞丐說撿到奴才的時候是初七,所以就叫這個名字。”
上弦笑出一口大白牙,“可奴才著實幸運!能進宮,還進了禦膳房,又遇到才人。”
石安在一旁跟著點頭。
他家中困苦,自賣入宮隻為了能給弟弟治病。
雖然不可能傳宗接代,但才人能想著留下他原本的姓氏,實在仁慈。
一片熱鬧祥和中,隻有剪燭有些格格不入,連笑意都有些勉強。
等午歇時,荷影忍不住說道:“按宮中份例,才人隻需要兩個宮女,不如......”
找皇後娘娘退了剪燭和安禾,既表示自己識大體,又能將隱患除掉。
蘇聞櫻也思索過。
但她現在有些好奇,不知剪燭和安禾為什麼會願意到棠梨宮來。
或許,這二人有什麼目的,現在扼殺確實有效,但蘇聞櫻不願意留著未知的危險。
她隻對著荷影點了點頭,寫道:“今日才來,也不會馬上找娘娘。你和柳煙盯著她們些。”
荷影應下,又服侍她躺下。
昨晚一夜未眠,這個午覺蘇聞櫻就睡得長了些,還是被荷影推醒的。
“才人,剛剛有人來傳話,皇上晚上會過來。”
荷影臉上全是喜氣洋洋,“奴婢和柳煙瞧著時辰呢,才人這會兒再不起便來不及收拾了!”
正說著,柳煙也走了進來:“才人,也到喝藥的時辰了。”
蘇聞櫻點點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又喝了些清茶。
後妃正式侍寢的流程,蘇聞櫻還是第一次經曆。
泡在溫熱的水中,捧著敬事房特意送來的花瓣,蘇聞櫻低眉淺笑。
名正言順,原來是這種感覺。
蕭玄稷推門進來的時候,蘇聞櫻正在桌前站著練字。
聽到聲音,她原還以為是柳煙她們,也並未回頭,直到男人冰涼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做什麼呢?”
“啊!”蘇聞櫻驚愕回頭,連忙就要下跪,卻被他製止。
拉著她的手坐在床上,蕭玄稷似是不經意般說道:“在外朕是帝王,在內朕不過是你的夫君,隨意些即可。”
蘇聞櫻麵上笑的羞澀,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隻是她依舊將自己靠進蕭玄稷懷中,沙啞著嗓子,盡量喚出一聲含糊的“皇上”。
摟著她的男人完全是一副情動的樣子,捏住她的下頜,俯身便吻了下來......
帳子裏,龍涎香沉得像化不開的霧。
“怕嗎?”
感受到她些微的顫抖,他指腹摩挲她下唇。
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繃緊脊背。
她搖頭,鴉睫顫動如蝶翼,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晦暗的影。
未綰的長發滑落一縷,被他另一隻手漫不經心挑起。發絲纏繞上他指節,像無聲的藤蔓攀附玉雕。
“真乖。”
他低語,熱氣拂過她額角。
錦緞滑落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裸露的肩頭驟然接觸微涼的空氣,激起一陣細栗。
他目光如實質般流連其上,帶著審視貢品般的漠然與掌控。
蘇聞櫻忍不住低泣出聲,帶著求饒,輕輕握住他作亂的手。
卻被他另一隻手牽製的舉到了頭頂......
一個時辰後,蘇聞櫻被男人擁著重新躺回床上。
她已經累得有些睜不開眼了,險些就要睡著。
卻聽蕭玄稷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與你兩個哥哥,關係如何?”
蘇聞櫻瞬間清醒。
剛剛的旖旎曖昧絲毫不存,她心中清明。
果然,蕭玄稷並非是想要給她連續的寵愛,今日來此,隻是因她姓蘇。
對外,她是除了蘇玉棠之外,唯一一個養在嫡母膝下的女孩。
想起遲遲沒有曉諭六宮的、關於蘇玉棠降位的旨意,以及最近前朝爭議不休的大事......
蘇聞櫻起身,抓起床頭小幾上的紙筆寫道:“從前在母親院子裏總是能見到,近兩年卻很少了,隻偶爾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