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長女兒!
薑梨挑眉。
一天不到,先是滬城富家女,又是市長女兒。
從見麵開始,裴行嶼火燎屁股似的,一句話不舍得和她多說,以為他有多忙。
再忙,也沒耽誤他亂搞男女關係。
怪不得她提起婚約,裴行嶼避而不談。
果然,裴行嶼還是做了對不起她的虧心事。
男人不自愛,不如爛白菜。
這婚必須退!
薑梨心意已決。
“阿嚏!”
裴行嶼走出家屬樓,鼻尖莫名發癢,扶牆,重重打了個噴嚏。
“裴教授,咱們自主研製的這批新藥,試藥環節,又出現一例休克。”
情況緊急。
助手穿著實驗服,打聽到裴行嶼和一位麵生的女同誌回家屬樓,他急匆匆趕過來,將實驗近況報告給裴行嶼。
人命關天,裴行嶼不能怠慢。
“我現在就過去。”
裴行嶼下頜繃緊,神色嚴肅,帶領助手,用最快速度趕回實驗室。
筒子樓家家戶戶緊挨著,牆體薄,隔音差,鄰居家放個屁都能聽到清清楚楚。
薑梨清脆悅耳,堪比百靈鳥鳴唱的說話聲,隨後,順著裴家敞開的窗戶飄遠。
“嬸子,我懂你的良苦用心。我沒學曆沒文化沒背景,你怕我拖累裴行嶼。”
裴母不是胡美麗的對手。
眼角密密麻麻的皺紋,以及鬢間黑白參半的頭發,至少比同齡人老十歲。
住牛棚,吃不飽,穿不暖,日日幹苦力的那些年,都沒現在這般憔悴蒼老。
事出必有因。
薑梨進門不到十分鐘,凳子沒坐熱,不妨礙她通過隻言片語,理清緣由。
裴父裴母被下放,變相連累過二房三房。
出於愧疚,裴父裴母回城後無條件養著二房三房,縱容二房三房鳩占鵲巢,蹬鼻子上臉。
二房三房不尊重裴母,自然不會把她這個岌岌無名的村姑放在眼裏。
薑梨看透這一切。
即便她和裴母不能成為婆媳。
裴母受辱,她不可能視而不見,小手安撫地拍了拍裴母粗糙的手背。
對付無賴,她在行!
“你知道就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
薑梨笑眯眯的,語氣奉承討好。
胡美麗氣焰減了幾分。
“嬸子聽說過我爹是誰嗎?”
薑梨撣了撣衣袖,一副“不裝了,她要攤牌”的架勢。
“......你爹薑老六不就是個種地的泥腿子嗎?”
薑梨語氣故弄玄虛,胡美麗拿不準,狐疑看向桌上其他人。
她沒見過薑梨親爹薑老六,僅聽裴父裴母提起過。
難不成,薑梨親爹有隱藏身份?
那敢情好啊!
裴行嶼的老丈人有權有勢,他們二房三房也能跟著分到口湯喝。
“非也!”薑梨搖了搖手指,解釋道:“我爹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家裏的地一直荒著。哦,對,他這兩年學報紙上養豬致富,老母豬讓他養的瘦成皮包骨,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拱開豬圈門,離家出走,自己過好日子去了。”
“?”
胡美麗反應好半晌,才聽出薑梨是在胡謅。
死丫頭沒吃飯,就撐著了!
拿她當禮拜天過?
在胡美麗發飆的前一秒,薑梨煞有介事地站起。
啪唧~。
那隻露腳趾的臟布鞋踩在凳子上,甩了下厚重的齊劉海,前所未有地認真道:“嬸子,那你知道我大爺是誰嗎?”
四目相對。
被薑梨的氣勢唬住,胡美麗側目,“是誰?”
死丫頭再敢誆她,她必定活撕了死丫頭,給自家男人當下酒菜。
見狀,桌上其他人也豎起耳朵,想聽一聽薑梨大爺的威名。
眾目睽睽之下,薑梨環視一圈,待到所有人屏息以待,就連不知情的裴母也被忽悠住。
薑梨兩手一拍。
“我爹是獨生子,我沒有大爺。”
此話一出,胡美麗好懸暈死過去。
“死丫頭,你耍我!”
胡美麗咬牙切齒,以為薑梨是個老實安分的。
人不可貌相。
死丫頭逼逼叨叨說了一大堆,沒一句有用的。
把她當猴耍。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她怎麼收拾這個死丫頭!
薑梨也不裝了,猛地一腳踹開板凳,指著胡美麗的鼻子,翻臉,火力全開。
“耍的就是你!有本事過來啊,高低把你屎打出來,抹回你嘴裏,主打一個自產自銷,響應國家號召,不浪費糧食。”
胡美麗胸口劇烈起伏,“你想打我?我這麼大歲數了,你居然這樣和我說話,沒教養的東西,有我在,你休想進裴家的門。”
薑梨朝胡美麗啐了一口,回敬道:“你歲數大,說明你死得早。你又沒生我養我,也配在我麵前充長輩。”
帶臟字的,她還沒說出口。
胡美麗就狗急跳牆!
這點心理素質,好意思和她對壘。
嘖嘖~,沒挑戰性。
薑梨撇嘴,翻了下眼皮。
“死丫頭,你還瞪我!”
胡美麗臉色好似染缸,在裴父裴母麵前作威作福慣了,突然來個不順著她的。
胡美麗感覺到被冒犯,不顧周圍人勸說,餓虎撲食般向薑梨撲過來,勢必把薑梨的眼珠子扣下來,丟在地上,當炮踩。
讓薑梨知道她的厲害!
薑梨不傻。
胡美麗的手距離她半寸遠,薑梨閉眼躺倒在地,腦袋一歪,蹬腿裝死。
來啊,誰怕誰。
今兒個,她不訛死胡美麗,對不起親爹薑老六靠訛人把她養大的祖傳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