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子裏都知道,紀明川“眼瞎”,除了蘇晚意,所有女人在他眼中都長一個樣。
而蘇晚意“耳聾”,除了紀明川的聲音,所有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都一樣。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瞎”得隻認得她,一個“聾”得隻聽清他,簡直是命運寫好的互補劇本。
結婚五年,紀明川依舊臉盲,隻認得出蘇晚意的臉。
蘇晚意真的相信了,這世上就是有紀明川這樣的男人,把她妥帖地放在心尖上,風雨不透。
結婚第六年,紀明川依舊對她很好。
隻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床笫之間,從前每周雷打不動的親近,不知何時變成了半月一次,後來甚至一兩個月都想不起來。
她鬧過,但紀明川總能以溫柔體貼的姿態安撫她,讓她陷入自我懷疑:是不是婚姻到了平淡期?
直到那天,蘇晚意去紀明川公司等他下班,她看見紀明川精準地一把扶住了要摔倒的女孩的胳膊,穩住了她和搖搖欲墜的箱子。
女孩抬頭,臉頰微紅,小聲說:“謝謝紀總。”
蘇晚意看清了那張臉,去年年會見過,是那個總闖禍的新秘書,寧思恬。
紀明川點了點頭,鬆開手。
第二次,是初秋的傍晚。
紀明川開車接她下班回家,路上有點堵。
等一個漫長的紅綠燈時,忽然,她注意到紀明川的視線定在了某處,久久沒有移動。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米色風衣、抱著帆布包的熟悉身影,是寧思恬,正低著頭慢慢走著,像是累了。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聲喇叭。
紀明川恍若未聞,直到蘇晚意輕聲提醒:“明川,綠燈了。”他才倏然回神,掛擋起步。
車子駛過那個路口,他的目光似乎還在後視鏡上停留了一瞬。
車裏很安靜,蘇晚意沒問,他也沒解釋。
但那長達幾十秒的、專注到失神的凝視,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蘇晚意心裏。
然後,就是今天。
“紀太太,”寧思恬的聲音很輕,“我懷孕了。是紀總的孩子。”
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聲音,蘇晚意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寧思恬,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還有什麼好問的呢?事實勝於一切蒼白的辯解。
第二天下午,蘇晚意拿著新鮮出爐的離婚協議書,出現在了紀明川的公司總裁辦公室。
“晚意?你怎麼來了?”他走過來,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溫和的關切,“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不舒服?”
她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文件袋推到他麵前。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滯了。
他沒有蘇晚意預想中的慌亂辯解或者憤怒。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份協議一眼,隻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蘇晚意死死咬著牙,她等著他的下文,等他解釋,等他說“對不起”,哪怕是一句蒼白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紀明川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蘇晚意,“協議你拿回去。”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
“我沒有離婚的打算。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相處。”
他往前微微傾身,那雙曾讓蘇晚意以為隻映得出她一人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
“晚意,我們可以嘗試——開放性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