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靜謐的總裁辦公室裏回蕩。
蘇晚意的手心火辣辣地疼,連帶整條手臂都在細微地顫抖。
她用了全力,好像要把這五年多積攢的信任、愛戀,以及剛才那句“開放性婚姻”帶來的羞辱和絕望,全都扇出去。
紀明川的臉被她打得偏向一邊,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幾秒鐘沒動,然後才緩緩轉回頭。
他沒有動怒,隻是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目光看著她。
蘇晚意被他這種目光刺得更痛。
她寧願他暴怒,寧願他辯解,也好過這種近乎漠然的承受。
“紀明川,”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聲,“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轉身,踉蹌著衝出了辦公室。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裏,鎖上車門,蘇晚意強撐的那口氣才驟然泄掉。
她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聳動,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不知哭了多久,眼淚好像流幹了。
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腦子裏一片混亂,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她要去看看。去看看那個讓紀明川破了例外的“愛巢”,到底什麼樣。
站在那扇深灰色的門前,她抬手,用力拍門。
門很快開了。
“紀太太?你......”
蘇晚意一把推開她,直接闖了進去。
沙發扶手上,隨意搭著一條酒紅色蕾絲胸衣,款式大膽得令人臉紅。
旁邊的單人沙發背上,掛著一條黑色漁網襪。
開放式的臥室門沒關,能看見床上扔著一套未整理的情趣內衣,薄如蟬翼的紫色布料,綴著細鏈。
她的目光掃向旁邊的櫃子,上麵散落著幾個花花綠綠的小盒子,是各種牌子的避孕套,還有幾瓶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用途的潤滑液或助興用品。
她的眼神定在客廳那麵小小的照片牆上。
牆上貼滿了拍立得相片。
照片裏,有餐廳,有窗台,有浴室,全是兩人情深時的留影。
蘇晚意控製不住的幹嘔。
原來,他不是沒有欲望,不是工作太累,不是狀態不好。
心臟的位置傳來尖銳的刺痛,痛得她彎下了腰,大口喘氣,卻吸不進多少空氣。
眼前陣陣發黑。
寧思恬站在一旁,臉色白了又紅,“紀太太,你別這樣,明川他。”
“閉嘴!”蘇晚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她直起身,然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寧思恬遲疑了一下,跟了上來:“紀太太,我送你下樓吧。”
蘇晚意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麻木地走進電梯,下樓。
單元門外,天色已經暗透,路燈昏黃。
蘇晚意徑直走向自己的車,隻想立刻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突然,旁邊綠化帶的陰影裏猛地竄出三個猥瑣的男人,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匕首,直衝著兩人而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寧思恬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往後躲,
電光石火間,走在稍前方的蘇晚意幾乎是本能地用右手迎上了那把刺來的匕首。
“嗤——”
皮肉被割裂的悶響。
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
蘇晚意痛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幾步,捂住瞬間被鮮血染紅的手掌。
傷口極深,幾乎見骨,鮮血汩汩地順著指縫往下淌,很快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那幾個歹徒也愣了一下。
一陣刺耳的急刹車聲響起,車門猛地打開,紀明川衝了下來。
他的目光急切地尋找,下一秒,精準地鎖定在了跌坐在地上嚇得花容失色的寧思恬身上。
他快步衝過去,“思恬!有沒有事?傷到哪裏了?”紀明川的聲音是蘇晚意從未聽過的焦灼和緊張,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寧思恬的情況,眼神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寧思恬撲進他懷裏,瑟瑟發抖,語無倫次:“明川,嚇死我了。”
“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紀明川緊緊抱住她,溫聲安撫,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小心地扶起寧思恬,將她半抱在懷裏,護著她走向自己的車。
麵無表情地從蘇晚意眼前路過,好像沒有認出她。
蘇晚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右手鑽心的疼痛似乎已經麻木了,比不上心口的痛。
溫熱的血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
她看著他的車絕塵而去,尾燈消失在夜幕裏。
原來,她蘇晚意,也變成了那萬千模糊麵孔中的一個,再也無法被清晰辨認,更遑論放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