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陰暗潮濕的避難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街道上一片狼藉,廢棄的汽車、滿地的碎紙,還有牆上幹涸的血跡。
為了搭建這個場景,她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以前我總帶著她躲躲藏藏,手裏握著鋼管守夜,恨不得用命護著她。
現在看來,我真像個傻子。
腰上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在攪動,但我腰杆挺得筆直,沒有停下。
前方轉角處,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幾隻喪屍。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躲,也沒有跑。
我就那樣麵無表情地迎著他們走了過去。
那幾隻喪屍顯然愣住了。
其中一隻大概是覺得我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加速衝到我麵前,張開血盆大口,做出一副要咬斷我脖子的架勢。
腥臭味撲麵而來。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步也沒停。
就這麼和他擦肩而過。
那隻喪屍僵在原地,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我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議論聲。
“他怎麼回事?嚇傻了?”
“不知道啊,導演沒喊卡,接著演吧。”
我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走進了一片廢棄的居民樓區。
這裏是我們之前遭遇洗劫的地方。
那時候,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包餅幹和半瓶水,正準備拿回去給母親,卻突然衝出來幾個凶神惡煞的幸存者。
他們手裏拿著棍棒,不僅搶走了物資,還把我推倒在地,踹了好幾腳。
為了護住那半瓶水,我死死抱在懷裏,任由拳頭落在背上,肋骨斷了兩根都沒鬆手。
前方的一棟爛尾樓裏,傳來了說話聲。
我忍著劇痛,悄悄靠近了那扇窗戶。
幾個男人正圍坐在一起抽煙,腳邊放著成箱的礦泉水和自熱火鍋。
正是當初搶劫我的那幾個人。
“哎,你說這有錢人是不是都有病?”
其中一個光頭吐了個煙圈,嗤笑道:
“放著好好的豪宅不住,非要花幾千萬包下這片爛尾樓搞什麼末日求生。”
“你懂個屁。”另一個瘦高個接話道。
“趙總說了,她怕她雲庭是圖她的家產才對她好的。”
“聽說過百善孝為先嗎?她就是想看看,在極限環境下,她雲庭能不能豁出命去保護她。”
“咱們上次搶那個男的,就是趙總特意安排的。”
光頭嘖嘖兩聲:“真狠啊,上次我看那小子被打得滿嘴是血,還死死護著那塊餅幹。”
“要我說,這雲庭當得夠格了,倒是這當媽的,心夠黑的。”
“噓,小點聲,再過兩天,趙總還要安排一場大的。”
“讓咱們再去搶一次,這次要把他逼到絕境......”
我靠在水泥牆上,指甲深深地摳進了粗糙的掌心裏。
她想看我盡孝,想看我在絕境裏掙紮。
我感覺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直接從斷牆後走了出來。
“不用等兩天了。”
我看著那幾個驚慌失措站起來的男人,聲音冰冷:
“現在就給趙箐打電話,告訴她,戲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