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又靜靜站了許久,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墓碑上,將父母的遺像曬得有些刺眼。
他抬手向墓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毅然離開。
大街上人來人往,空氣中殘留著油條的香氣和豆漿的味道。
沈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心裏空落落的。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是蘇澈。
他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一直低著頭,鬼鬼祟祟地在四周張望一圈,確認沒人注意後,迅速拐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胡同。
沈聿眼睛一眯,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巷子深處,赫然站著一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
蘇澈又慌慌張張地回頭看了看,才從懷裏掏出牛皮紙袋塞進男人手裏,聲音壓得極低:“這是最後一部分了,你趕緊拿走。”
男人接過紙袋:“還有目標人物的行程和核心資料,必須盡快拿到。”
“我知道,但軍區辦公區防守太嚴,那些資料都鎖在保密櫃裏,不是那麼容易得手。”蘇澈的聲音裏透著難掩的猶豫。
“那是你的事。”男人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你的身份和使命,別忘了。”
沈聿靠在巷口的牆壁上,抱著胳膊,眉峰一挑。原來沉穩的特種兵,也有這樣的一麵。
沒等兩人說完,他衝進小巷,一把奪過男人手中的牛皮紙袋,隨即又風一般地卷出小巷,融入街邊的人流。
蘇澈和男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追了出去。
兩人迅速分散,一左一右在人群中竄動,像兩道甩不掉的影子,緊追不舍。
沈聿抱著紙袋快步穿梭在人群中,餘光不停向後瞄。
他不能讓這些可能涉及軍事機密的文件落到外人手裏。
眼看就要接近路口,沈聿猛地頓住腳步。
穿中山裝的男人正逆著人流站在路口中央,眼神凶狠地盯著他,像等待獵物的猛虎。
沈聿迅速轉入旁邊的小巷,可剛走幾步,又看見蘇澈正向他逼近。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藏進一旁的死胡同,聽著兩道急促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蘇澈的喘息聲已經清晰可聞。
沈聿眸色一沉,在對方身影剛出現在視線裏的瞬間,朝著蘇澈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腳。
蘇澈驚呼出聲,踉蹌著步伐向後退。
沈聿趁機轉身,拔腿就往胡同外麵衝。
“想跑?”蘇澈低吼著撲過來,兩人滾了兩圈。
中山裝的男人循聲趕來,像捕食的野獸般撲了上來。
沈聿就地一滾,躲開對方的撲擊,順勢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男人。
男人側身躲避,反手一記肘擊。
沈聿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他心裏一沉。
這個男人絕對受過專業訓練,身體結實,出手果決,幾個回合下來她的胳膊和後背已經挨了好幾下,幾乎躺在地上無法直起身。
男人一步步逼近,沈聿緊緊捂著懷裏的東西,被逼到了胡同的死角。
就在男人抬起拳頭,準備給沈聿最後一擊時,一道冰冷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胡同口傳來:“住手。”
是季南清。
男人愣神的瞬間,已經被季南清已經像離弦的箭般衝了過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作為軍醫,她不僅醫術精湛,格鬥術也毫不遜色,常年的野外救援任務讓她的身手格外利落。
她與男人扭打在一起,招招直擊要害,比男人更勝一籌。
沈聿抓住這個機會,掙紮著爬起來,拚了命地往胡同外跑。
男人又挨了一記重拳,捂著胸口連連後退,伸手摸向腰間。
沈聿回頭,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自己,餘光看見季南清從他的方向撲過來。
“砰——”
季南枝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蘇澈重重倒地。
原來她真的這麼愛蘇澈,愛到願意以命相護。
她又是多麼不愛他,明明槍口對準的人是他,她卻能毫不猶豫地從他身前掠過,去保護另一個人。
胸口炸開一片血。
沈聿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牛皮紙袋脫手而出,整個人直撲倒地,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陽光格外刺眼,卻也格外冰冷,曬得她渾身冰涼。
視線開始忽明忽暗,兩行淚不住地從眼眶裏滑出。
一個影撲到他麵前。
他是不是快死了,都出現幻覺了,麵前的人竟然是季南清。
她在幹嘛,似乎有什麼冰冰涼的東西滴在她臉上。
好痛。
視線傾倒,所有一切被黑暗湮沒。